白初之前还说吴峫虽然有点倒霉,不过还是比黑瞎子好一点。 至少没有把他们俩送到虫子嘴边。 现在他决定收回这句话。 吴峫一点儿都不愧对他的名字。 啥都没有,除了邪性。 两人被尸蟞王追得头大。 白初还好,吴峫开始上气不接下气了。 再找不到个地方躲躲,吴峫就该跑不动了。 天无绝人之路,白初看到一个能躲起来的地方。 “那儿似乎有个地方可以躲一躲。” 那是一个小山洞。 山洞在一座戈壁下面,距离白初他们并不远,也就四五十米的距离。 不过有点高度。 他们需要经过一段斜坡。 斜坡很陡峭,目测有五六十度。而且到处都是砂石。 从上面滚下去,不死也得撞个满头包。 “别怕,有我在,死不掉的。” 见吴峫有点踌躇,白初先跳了下去,整个人顺着斜坡快速下滑。 白初都跳了。 吴峫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尸蟞王。 没有别的选择,咬着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斜坡上砂石遍地,部分地方的石头由于风蚀变得极其锋利。 遇到这种地方,白初都会及时用手里的刀调整方向和速度,保证自己不会被摔得鼻青脸肿。 白初会调整,吴峫不会。 他几乎是囫囵滚下来的,完全刹不住车。 不用想都知道,他要是这么下去,绝对会摔得头破血流。 吴峫也对自己接下来的惨样有预感。 他只能尽力的护住自己的脸和脖子,防止摔断自己的脖子。 滚起来的速度确实快,没一会儿吴峫都赶上白初了。 怕这人一会儿摔得头破血流还要他背,白初啧了一声,手一勾将人揽了过来。 “抱着我。” 白初的声音在吴峫的耳畔响起。 吴峫听话的立马抱住白初的腰,主打一个听话。 两人身高差不多。 吴峫却觉得手里的腰细的跟女人似的,他一手就抱完了。 不过女人的腰软,白初的腰是柔韧。 他甚至能感觉到由于白初的动作而紧绷的肌肉线条。 马上就要到最底下了,下面居然是个小断崖。 白初反手将刀插入地里,想要停下来。 小断崖不知道有多高。 如果白初是一个人,他倒是能保证自己不出事。 奈何现在身上挂了个挂件。 吴挂件的命不一定有他的硬。 幸好地里都是泥沙,摩擦力很大。 两人在距离断崖不到一米的地方堪堪停了下来。 “小三爷,帮我个忙。抱紧我,顺便伸手抓住我的刀。我需要把刀拔出来。” 吴峫不解的抬头,就看到白初的手姿势很诡异,完全不是正常手臂的角度。 他的手受伤了。 吴峫立刻意识到。 “就是脱臼了。快点,要不尸蟞王该下来了。” 眉头都快打结了,白初还在笑。 吴峫忍不住咬住口腔里的软肉。 直咬得尝到了浓郁的铁锈味,他才反应过来。 “好。” 他一只手搂紧白初,另一只手伸到上面,紧紧抓住刀把。 “坚持一下。” 随着声音落下,吴峫感觉到一直扣着他腰的手一松。 紧接着,两个人的重量都落到了吴峫抓着刀的那只手上。 吴峫几乎听到了自己手臂肌肉的拉扯声。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白初的手会受伤了。 这么重的重量再加上摩擦力向上的拉扯,人的手臂都受不了。恐怕白初的手不止脱臼。 吴峫死死抱住白初,半点不敢松。 生怕自己一松手,白初掉下去。 但很快,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动了。 “松手。” 吴峫松开手。 刚才还紧紧插在斜坡上的刀被白初拔了起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失重感,风扑面而来。 吴峫忍不住闭上了眼。 没过几秒,脚踩在了实地上。 他们已经从四五米高的断崖上跳了下来。 “跑。” 不用白初提醒,吴峫也跑得飞快。 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山洞。 一进去,吴峫就把自己的外套扒了下来,和背包一起堵住洞口。 他们前脚才钻进山洞,后脚尸蟞王群就来了。 才挡住洞口,白初就听到了尸蟞王撞在吴峫外套和背包上的声音。 白初握住脱臼的左手臂,稍微动了下肩背,将脱臼的手臂又接了回去。 吴峫甚至听到了骨头摩擦的声音。 他扭头回去看的时候,白初已经在搬石头堵洞口了。 “你来堵住洞口,我来搬。” 白初的手臂不止脱臼,还有点拉伤。 疼得他说不出话。 要不是面前还有个吴峫,他眼泪都掉下来了。 既然吴峫这么说,他也没坚持。 接过了吴峫的活,让吴峫去搬石头。 将洞口完全堵住,两人才真正的松了口气,坐下休息。 “你的手臂还好吗?要不要冷敷一下?” 吴峫从背包里掏出矿灯,想要看白初的手臂伤得怎么样。 “别……” 白初想让吴峫先别开灯。 他现在这个样子太丢脸了。 没想到吴峫的手实在是快。 说话的时候已经打开了矿灯。 白初扭过头,想将发红的双眼藏起来。 不过空间就那么大,怎么藏也藏不住。 白色的灯光下,吴峫就看到白初的半张侧脸。 此刻,他眼角绯红,眼里还有水光,甚至声音都有些喑哑。 活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又娇又艳。 吴峫的呼吸重了那么一瞬。 “伤,伤得很严重吗?” 怎么都哭了。 这是吴峫第一次看到白初哭。 还是被看到了。 白初好气。 他索性不装了,一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如果我说我是泪失禁体质,你信吗?” 好看的人哭起来都是好看的。 就是眼泪啪啪的掉,掉的吴峫胆战心惊。 他哪儿见过白初掉眼泪。 这要是被小哥看到了,不得误以为他对白初做了什么。 小哥绝对会拎刀砍了他的。 “信,你现在就算说天是红色的,我都信。” 吴峫急忙找东西给他擦眼泪,找了半点都没找到。 他一狠心从自己里面的衣服上撕了半截递过去,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句,“你的手真的没事吗?” “没事。” 瞧吴峫被自己吓得手足无措,连包里有纱布都忘了。 白初笑了。 也不知道他憋了多久,不止眼角,鼻尖都是红的。泪中带笑的样子看得吴峫心尖一颤。 面前的这人是真的好看。 尤其是现在这样。 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疼心动。 “你什么都没看到,这件事你不准对着其他人说。要是我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件事,我就去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白初将眼泪擦了,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腔。 看起来更娇气了。 吴峫怎么可能拒绝他,急忙点头,“我保证我不会对第二个人说起今天的一切。我要是说了什么,你完全可以来找我算账。” “要喝水吗?” 吴峫将水壶拧开递到了白初的嘴边。 “……我的手是脱臼了,不是断了。还用不上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吴峫急忙收回手,将水壶递到白初完好的那只手上。 夜幕渐渐降临。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很快趋于平静。 “它们是走了吗?” 吴峫小声问白初。 白初摇头,“不一定,这些尸蟞王似乎有了智慧,没准在外面等着我们呢。现在天已经晚了,我们顺势在这里休息一晚上,今天再看情况。” 吴峫的外套已经堵了门,里面就穿了件单衣。 白初脱了外套,让他靠过来点,两个人一起盖。 他们运气不错,山洞里风不算很大。 两个大男人硬抗一下,勉强能够挺过今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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