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 白初养在门口的腊梅开得极其旺盛。 白初热爱一切生命力旺盛的东西,最近这棵腊梅就是他的最爱。 没事的时候,他甚至会趴在窗前看许久。 张启灵也跟着坐在一旁发呆,两个人各发各的呆,倒是极其合拍。 忽然。 门铃响了。 白初还没动,张启灵已经起身去开门。 也不知道门口是谁,张启灵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阿朝,谁来了?” 白初自己走了过去。 看清面前那人的时候,白初愣了下。 门口站着的人,是吴峫。 “吴峫,你怎么来了?” 什么事让吴峫都找上他们的门了。 他是怎么知道他们住哪儿的? 白初还没搞清楚怎么一会儿,面前那人开口了。 他看着张启灵,笑道,“好久不见,族长。” 会这么称呼张启灵的人,只有张家人。 白初表情一冷,拉了下张启灵,“让他进来吧。” 张家人找上门,不用想都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张启灵本不想让门口的人进来的,不想张家人进到他和白初的家里来。 可白初都这么说了,他顺从的让开了门。 瞥见张启灵的小动作,门外那人神色莫名。 进门后,假吴峫大致的扫了一圈四周。 这是他的习惯,能够保证在他任何时候都能得到足够多的信息。 家作为私密性比较高的地方,很容易看出一个人的人际关系,职业甚至性格。 假吴峫随意的扫了扫,发现了一个让他很吃惊的事。 这两个人是住在一起的。 而且时间不短。 假吴峫想过白初是张启灵的老板,朋友。 但无论是什么身份,他都没有想过他们俩会住在一起。 和一个陌生人住在一起,张家人能睡得着吗? “张家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吗?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白初素来温和的脸上第一次没了笑意。 冷漠像是尖锐的刺,将他整个人包裹。谁碰一下都会被扎的满手是血。 听到白初的话,假吴峫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凝固住了。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温和起来。 表情语气,甚至某些小动作都和吴峫一模一样。 如果和吴峫不熟,完全看不出面前这人不是吴峫。 假吴峫看着白初。 “能给我们一些时间吗,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语气温和,其中的强势却不容置疑。 似乎如果白初不愿意,他就会强制性的让白初回避。 “如果我不愿意呢?” 白初抬眸,对于他的强势无动于衷。 白初打骨子里不喜欢张家人。 这群人太偏执了,能够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再者。 他们遇上张家人就没有过好事。 张家人大部分死在了内乱和战乱里。 剩下幸存的那部分,不是隐姓埋名,就是成了敌人。 也不知道面前这人属于隐姓埋名的,还是敌人。 假吴峫嘴角的笑容消失,带着些许冷意。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张启灵先开口了,“不想说的话,就请离开。” 张启灵对这个假吴峫的来意并不在乎,也无所谓。 如果这人不想说,直接离开就行。 反正他对这个所谓的族长位置并不在乎。 假吴峫眼中的冷意忽然就卡住了。 似乎是没想到张启灵会帮着一个外人说话。 “族长,我们才是你的亲人。” 简而言之,对面的那个不过是个外人。 张启灵漠然的看着他,对于他所谓的亲人言论没有任何反应。 “兄弟,挑拨离间也得挑个我不在的时候。当着我的面这么说话不太礼貌吧?” 冷白的皮肤在光线里似乎在发光, 白初发现这人说话一点社交礼仪都没有。 说人坏话都不会避开原主。 “实话实说,我们是他的亲人。” 假吴峫淡淡的开口,“我们才是他最该信任的人。” 好自信的人。 白初很久没看到那么自信的人了。 他朝张启灵扬了扬下颌,表情骄纵,让张启灵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 张启灵直接请人离开,关系亲疏显而易见。 “我在这儿还是不在这儿,结果都是一样的。只要我问,阿朝会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白初靠在沙发上,笑道,“你就算是让我回避,我也就是现在不知道而已。” “你不是张家人。” 假吴峫道,“这些你不该知道。” “我不该知道的多了去了。要不你问问你的族长,我都知道些什么?” 白初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挑衅,“你既然敢上门。那肯定调查过我们,知道我们俩之间的关系。” 白初挑起张启灵的下巴,近乎轻佻的端详着他。 眼中掬着笑,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倒映着星空,眼中细碎笑容都是满天繁星。 半晌。 白初才在张启灵的唇角落下一吻,扭头看假吴峫。 “你觉得就他这个样子,我想知道的事,他瞒得住我吗?” 白初看着假吴峫的目光都是志在必得。 而被冒犯的人什么都没说,甚至连后退都不曾后退,连做做样子都没有。 张启灵看着白初,耳垂忽然就红了。 而且还有越来越红的趋势。 完全任由白初摆布。 假吴峫的拳头硬了。 硬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他忍了又忍,才克制住自己不去给这个冒犯族长的家伙一拳。 “你不该招惹他,他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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