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那么久，几个人还是第一次聚在一起过年。 胖子让最熟悉店里情况的白初去打扫卫生。 黑瞎子和张启灵被分配到了贴对联和门神的活。 “这个贴左边还是贴右边？” 黑瞎子举着对联问张启灵。 他见别人贴过这玩意，但自己没贴过。 现在要自己动手，他都搞不清楚左右。 这玩意还分左右？ 张启灵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 他和白初单独过春节的时候都是随便贴。 “当然分左右。左边是上联，右边是下联。你觉得哪个像上联？”黑瞎子问。 张启灵：…… 两个人的工作就此僵住了。 白初在里面给东西扫灰。 胖子店里的东西很多，白初也就没有乱动。就扫扫地，擦一擦古董上面的灰尘。 擦窗户的时候，看到黑瞎子和张启灵在窗户底下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们俩干什么呢？” 白初趴在窗台上，从窗内探出头去。 黑瞎子将对联举了起来，“白初，你说哪个是上联，哪个是下联？” 白初也卡住了。 他也不知道。 他想了想，决定不为难自己，扭头冲屋里喊，“胖哥，你忙吗？不忙的话过来一下呗。” “啥事，说。我火上还放着锅呢。” 胖子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锅铲。 黑瞎子的脸出现在他眼中，“胖子，考你个问题，哪个是上联，哪个是下联？” “……你们三个人都搞不清楚上下联？” 胖子很怀疑他们之前的几十年是干什么玩的。 因为火上有锅，胖子也就没说什么，告诉他们哪个是上联就回了厨房。 “原来是这个啊，那和诗差不多啊，用平仄韵脚分上下联。” 胖子一说，黑瞎子就知道该怎么区分了。 他站在椅子上，让张启灵给他端着浆糊。 张启灵抬手将白初的脑袋推回了房间里，把窗户关上。防止黑瞎子刷浆糊的时候，浆糊落他头上。 黑瞎子先贴横批，贴了横批再贴左右两边的对联。 贴完了他还自己夸自己一下。 “不愧是我，贴得真好。” “歪了。” 张启灵及时给他泼了瓢冷水。 “胡说，黑爷我出手，怎么可能会歪。我告诉你，别随便增加我的工作量，我的时间可是很值钱的。” 黑瞎子才不信自己贴歪了。 张启灵懒得废话，拉着人走远了点，让他自己看。 还真的有点歪。 黑瞎子不爽的上去改，“下一个你上去贴，我倒要看看你贴的多正。” 贴下一个窗户的时候。 黑瞎子将张启灵赶了上去。 没想到张启灵还真的贴得很正，黑瞎子想损他都没有机会。 “你这是眼睛里装着尺子？贴得那么正。” 张启灵没搭理他。 “和你一起干活真无聊，就该让我和白初一起干的。那个胖子也不是不可以。” 黑瞎子毫无负担的让张启灵将所有的对联都贴了。 潘家园里大多都是店铺。 像胖子这种前面是店铺，后面是住的地方的很少。 不过也不是没有。 对门的街上就有一户也在贴对联。 看年纪应该是父子。 看到两人，父子俩还很亲切的和他们道了声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 黑瞎子也和两父子说了声新年好。 天气变得快。 早上还晴朗着的天气，现在又开始飘雪。 雪花混着小雪珠往下落。 街道上都积着雪。 “哑巴，你干活利索点，外面冷死了。干完好回去。” 裹着厚外套的黑瞎子跺了跺脚。 北京的冬天很冷，春节的时候越发的冷。 动起来还好，不动的时候整个人都要变冰棍了。 张启灵低头，淡淡的瞥了眼不干活只知道催人的黑瞎子，“对联给我。” 这是最后一副对联。 黑瞎子将对联递给他，将手揣进了口袋里。 两人贴完对联，衣服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雪。 黑瞎子收拾东西就往家里走。 才进门走了没几步，他就觉得热起来。 外面天寒地冻。 房间里因为暖气暖和得像是春天。 两人脱了厚重外套。 进到后面的时候，正巧看到白初在外面端菜。 白初就穿了件白色单衣，听到两人进门让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了热水。 “菜都快好了，你们俩先暖暖手。”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冷，不知道南方没有暖气是怎么活过来的？” 胖子正在做最后一道菜，“不过南方似乎很养人，瞧瞧吴峫那脸，真嫩。” “吴峫，谁？” 在场的四个人，就黑瞎子没见过吴峫。 “吴老狗的孙子。”白初道。 这么一说，黑瞎子就知道是谁了。 说话间，最后一道菜做完了。 白初进厨房去和胖子端菜。 身体慢慢回暖，张启灵也跟着去端菜。 黑瞎子本来不想动，被张启灵硬拽了起来。 年夜饭比起平日里的饭菜总是要更加隆重一些的，桌上摆满了饭菜。 饭菜才上桌，门口就响起来鞭炮声。 放鞭炮是年夜饭的开幕式。 对门已经开饭了。 “谁去把鞭炮放了？”胖子开口道。 黑瞎子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 “感谢胖哥的下厨，这也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春节，来，干一杯。新年快乐” 白初举起酒杯。 “这酒可是好酒，我从南方淘来的。便宜你们了。” 胖子也举起了酒杯。 一说好酒，黑瞎子可就得好好尝尝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张启灵道。 酒杯碰撞。 年夜饭讲究慢慢吃，吃的时间越长越好，享受着一年辛苦换来的短暂团聚和休憩。 胖子话挺多，叭叭的给他们说自己上山下乡时候的事。 偏偏黑瞎子还当个捧哏，附和着胖子，让胖子越说越来劲。 等到酒足饭饱，胖子已经喝得有点多了。 扶他去休息的时候，白初还听到他小声说他今年运气不错，有他们陪着。 胖子家狭窄，住不下那么多人。 他们将桌子收拾干净就回了家。 “拜拜，下次见。” 黑瞎子和他们不同路，几人在街头分别。 黑瞎子心情似乎很好。 一边走，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曲调很轻柔。 缓缓消失在了转角。 白初他们出来的时间很好，已经有人在放烟花了。 零点到了。 五彩的烟花在天际炸开，璀璨夺目。 “都十二点了。” 白初的脸缩在羽绒服里，眼前全都是白色雾气。 他凑过去，快而轻的用唇碰了下张启灵的。 他看着张启灵，眼角的弧度圆润，漂亮的眼眸里都是笑意，“新年快乐，阿朝。” 张启灵似乎有些惊讶，平静的眼眸荡起涟漪。 他勾了勾唇，“新年快乐，哥哥。” 正月里，两人收到了解雨辰和红钰的拜年礼。 他们本想去回礼，没想到一个不请自来的人打乱他们计划。 一个即陌生又熟悉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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