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过去就看到有个人站在一根钟乳石后面。 那人站得很直,头上也没有戴防毒面具。 就这么站在那儿,似乎在看他们。 秦允跑得最快,他试了试那人的鼻息,脸色难看的对秦理说,“秦哥,是我们的人。已经死了。” “就这脸色,看着最少死了一星期了。怎么会一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白初道。 就算这里面温度比外面低,这么潮湿的环境不可能一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 面前的尸体脸色很白,没有一点血色的白。 他的表情也奇怪。 根据秦允他们说的,这人既然疯了,表情肯定很夸张。 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和虔诚。 “怎么了?” 见秦理和秦允的表情都有点奇怪,白初问道。 “我们上一次来,是五个月前的事。” 秦理开口道,“上次来我腿受了伤,就停了五个月。” “要是五个月,这尸体不可能这么完整,最少也可能腐烂得看不出是谁。” 白初当即摇头。 潮湿环境下,细菌滋生的速度很快。就算这里温度低,会减缓腐败速度。五个月的时间这尸体肯定没了。 闻言其他人都不由得往后退,离尸体远一些。 “别研究了,前面多的是。你们要是想看,能看个够本。” 黑瞎子指了指前面。 白初抬头一看,愣住了。 其他人看清情况后也愣住了。 离他们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站了好几具尸体。 他们直愣愣的站着,什么支撑物都没有。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同白初面前这具尸体一样的方向。 胖子搓了搓手臂,“他们他娘的在干嘛,看着怎么那么瘆得慌。” 谁家死人能站得这么稳?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们现在的状态很像……朝圣?” 看着这些尸体的状态,白初的脑袋里不由自主的蹦出了这么一个词。 西藏佛教盛行,有很多佛教徒。 他和张启灵在墨脱住的那段时间,时不时就能看到有虔诚的信徒一步一叩首的去朝圣, 他们的表情和这尸体的表情有相似之处。 “很像。” 张启灵淡淡道。 “你们猜前面会不会有更多的尸体?我们还没到中心位置都有那么多尸体,里面肯定会更多。” 说着黑瞎子往前走去。 “还真的被你说中了。” 看清前路之后,白初不由得道。 白初他们在一个拐角,过了拐角里面果然都站满了尸体。 那些尸体都站着,脸不约而同的朝向同一个位置。 尸体很多,而且越往里走越多。 他们都保持着同一个姿态,同一个表情。 有男有女,服装也各不相同。 秦理又看到了和她妹妹一起消失的同伴。 一个。 两个。 和他妹妹一起来的一共十个人,现在有两个都在这里。 秦理凑到这些尸体面前,一个个的确认。 似乎他的妹妹就在他目光所及的方向,等着他带她回家。 这些人一个都不是。 秦理继续往前走。 白初他们急忙跟上。 “秦老板,你别那么急。她要是还在,不会跑的。” 黑瞎子双手插兜,慢悠悠的在后面跟着。 嘴上这么说,一点阻止的姿态都没有。 白初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道上都说和黑瞎子出来的时候,时刻得注意一点了。 有什么危险,这人确实会提醒你。 不过也就仅限于提醒,其他事是多一点都不会做。 尸体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白初发现这些尸体的服饰都不一样,有建国后的,也有建国初的。 再往里面走,他甚至看到了非现代的服饰。 白初笑了,“看这样子,没准我们还真的能看到哪位女将军长什么样。” “管她长啥样,就算是天仙,现在也是个死人了。” 胖子根本不在乎那个女将军什么样。 说难听点,越往里走,他就越想出去。 “现在该关心的不应该是他们这是在朝圣什么吗?这地下乌漆嘛黑的,有什么需要祭拜的。这里不是无人区吗?” 他们几个活人站在尸体群里,活像误入诡异之地,没准还是猎物。 “走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看这样子,很快我们就能到终点了。” 秦理在前面跑得飞快,白初他们跟在后面跑。 河面慢慢变窄,最后消失在了一面墙内。 前面没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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