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过半。 胖子终于从某个犄角旮旯回了北京。 回来后就拎着白初他们吃了顿涮羊肉。 白初发现胖子是真的喜欢涮羊肉。 以前他们俩的时候，胖子几乎每个月都会带着他来吃。 现在重逢，他们还是吃涮羊肉。 “下次再给你做小鸡炖蘑菇，胖爷我想这口想太久了。” 胖子捞了一筷子羊肉，呼噜呼噜塞满了嘴。 在外面跑那么久，他实在是馋得厉害。 什么都还没说的白初笑着摇摇头。 他没想到之前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胖子还记得。 “好，下次去你家吃。” 白初给张启灵夹了一筷子羊肉，“胖哥，你这是又跑哪儿去了？” “东北那边，顺便去看了看老爹，顺了点蘑菇回来。” 胖子头都没抬，“小勇结婚了，我去吃喜酒。” “他结婚了，他才多大就结婚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现在黄勇顶多二十一。 “村里不比城里，村里的人结婚都早。” 胖子又扒拉了两口，庆幸自己跑得快。 倒霉催的。 黄勇结完婚之后，黄老爹就开始催胖子。 说他也老大不小了，早点也找一个。 胖子第一次庆幸自己没有爹妈。 要不光是催婚，就能给他说抑郁了。 “我现在补送行吗？” 白初准备补上这份礼。 好歹也是认识的人，沾沾喜气。 “你现在就开始筹备你俩结婚时候的事了？” 胖子端起盘子下菜，语不惊人死不休。 白初有点不好意思，“胖哥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也不知道胖子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表现得那么明显，我得眼瞎才能觉察不出来。你当胖爷我这些年江湖是白混的？” 胖子瞥了眼张启灵。 再者张启灵也不地道。 他俩走之后，胖子被李姝拉着去喝酒，李姝喝醉了之后哭得稀里哗啦。 她说自己好难过。 好不容易遇上个喜欢的，连追人的计划都列好了。 啪叽一下。 喜欢的人被人连人带盘子端走了。 端走就算了。 那人还当着她的面宣示主权， 那么漂亮的脸，她都还没有亲一下，就被另一个男人亲了。 好歹让她摸摸小手啊。 接下来的话就有点不能说了。 要是张启灵听到李姝接下来的话。 就算李姝是个女的，他多半都会手痒。 胖子是硬捂着李姝的嘴，把人拖回去的。 但凡他慢一步，他俩都该因为流氓罪去喝茶了。 “哪有两个男人结婚的？我们敢，他们也不敢发。” 白初伸手去握茶杯。 茶杯装了水，白瓷杯壁烫得他缩回了手。 就算他们想去领，也得结婚登记处愿意给。 “也就一张纸，有没有区别不大。” 张启灵还能跑不成？ 白初撑着脑袋，扭头看张启灵，眼中波光旖旎。 这人要是敢跑。 他就不要他了。 “我哪儿都不去。” 张启灵放下筷子，危机感十足的握住了白初桌下的手。 他恨不得走哪儿都带着白初，怎么舍得再离开他。 白初拉着张启灵的手，指尖细细的抚摸着他手上的茧。 重逢之后，白初就发现张启灵手上多了许多茧。 细细密密的分布在手掌和指间，只是这么摸着都会觉得咯手。 想来那一年张启灵和黑瞎子经历了许多。 指尖在手心划过，所到之处都升起痒意。 张启灵忍不住动动手指，却没有阻止白初。 他感觉到了白初的心疼。 他想让白初更心疼他。 这样，他更过分的时候，他的哥哥就会因为心疼而舍不得拒绝他。 张启灵很少算计人。 一是需要想的太多。 太累。 二是能用武力解决的事，他都懒得费唇舌。 不想说。 说了也不一定有人听。 还不如武力压制，干净利落。 唯一让他那么心甘情愿，狗狗祟祟算计的，也就白初了。 “收敛点，我还没家没室呢。胡乱秀恩爱，小心我嫉妒。” 胖子敲了敲碗，让两个小情侣收敛点。 小心作为单身狗的他一个不爽，把他们递过来的狗粮连盆一块儿摔地上。 “胖哥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你喜欢他，他喜欢你。我怎么看对你来说重要吗？” 胖子表现得极其洒脱。 主要是不洒脱也没用，他总不能棒打鸳鸯吧。 “别人的看法对我来说不重要，但你不一样。” 在白初的心里，胖子已经是他的朋友了。 他希望张启灵的存在，能够得到他所有好友的祝福。 猛地听到白初这么说，胖子莫名的还觉得有点感动。 他没白养白初这一年多。 是个孝顺……呸呸呸，是个乖孩子。 “不错，胖爷我没看错你，不枉费我养了你这么久。你情我愿的事，你们俩开心就好。” 胖子说着都想拍白初的肩，表情活像一个嫁闺女的老父亲。 知道白初他们要在北京长住，胖子也很高兴。 “那感情好，想去哪儿玩？和胖爷我说一声，绝对给你们俩安排得妥妥的。” 别的胖子不敢说，吃喝玩乐他绝对精通。 白初还真的有想去的地方。 烈士陵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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