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的苏醒对于张启灵来说似乎没什么变化。 不。 准确的说还是有变化的。 “阿朝。” 张启灵才走到家门口,就看到趴在窗户前对着他招手的白初。 白初本来在发呆,看到张启灵,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明明只是多了一个人,整个家里仿佛有了人气,变得热闹了起来。 张启灵不爱说话,白初就会拉着他多说几句,不让他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发呆。 “你们每天都要去地里吗?” 白初趴在窗户上,看着张启灵放下手里的锄头。 他醒来之后,每天都能看到张启灵提着锄头和其他人下地,一去就是好半天。 种地都那么忙的吗? “现在是播种的季节。” 张启灵转身去水缸里舀水洗手,顺便将灰扑扑的外衣脱了。 里面的衣服被汗微微濡湿,在夕阳下透出他精瘦的腰身,甚至隐约还能看到起伏的肌肉。 张启灵才洗完手,一杯水就被递了过来。 “我今天能撑着东西站起来了。” 白初高兴道,“我应该很快就能自己走路了。” 而不是做个只能被人抱来抱去的小废物。 “嗯。” 张启灵点点头,将杯子的水一饮而尽。 他脸上虽然什么没什么表情,心里莫名的挺失落。 “你都这么努力了,我总不能天天坐吃等死。”白初拨弄着桌上花瓶里的花。 之前他是没法动,能动了之后,他就不想做小废物了。 总不能让张启灵一直养着他。 他才是哥哥。 “慢慢来。” 张启灵让白初伸手。 白初不明所以的伸出手。 修长的手伸到了张启灵面前。 张启灵伸手圈住白初的手腕量了量手围,又比划了一下白初手的长度。 他已经找到了人给白初做手套了,现在只剩下给白初量尺寸了。 张启灵的指尖在白初的皮肤上划过,带起一阵痒意。 白初受不了这种痒,握住张启灵的手,“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好痒啊。” 温度从交握的地方传来,温暖得不像话。 似乎是没想到那么温暖,张启灵盯着白初的手看了半天。 刹那间。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发什么呆呢?” 白初松开手,想去摸张启灵的脑门,看看他是不是不舒服。手却被张启灵一把抓住。 “不舒服?”白初又问。 张启灵摇头,只是抓着白初的手不放。 手掌里的半截手腕纤细伶仃,连同着那只手也像是白玉雕琢,白皙修长,骨肉分明。 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之前白初的手上还有茧。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休息,手上的茧完全消失。能够触碰到的地方,都是柔软而光滑的皮肤。 张启灵有些爱不释手,忍不住摩挲着他的手腕,回想着刚才一闪而逝的存在。 刚才闪过的是什么。 不同于白初,张启灵的手上都是茧,刮得白初的手发疼。 这点疼意让白初微微皱眉。 醒来之后他莫名的怕疼,这么一点疼就让他不舒服起来。 难道是心脏受损后的后遗症? “阿朝,疼。” 听到白初喊疼,张启灵松开了手,抬眸看向白初。 面前的人眼角带着点红,眼睛微微沁着水光,就像被谁欺负了一样, 刹那间。 一块记忆碎片飞驰而来。 回忆里的人还是白初,不过是喝醉了的白初。 白初醉眼朦胧的看着他,眼尾的红晕美得惊人。 他半搂着白初,指尖将那团嫣红揉得越发的散,像是盛开的花。 似乎是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即使被他这么对待,白初依旧依偎在他的手心,任由他对自己动手,脸上全然是对他的信任。 这样的白初,太过诱人了。 张启灵的心瞬间失了规律。 他下意识的将那只曾经作祟过的手收回来,紧握成拳。 “你的心跳怎么快了那么多?” 白初听到了张启灵忽然加快的心跳。 平白无故的,张启灵的心跳怎么会快了那么多。这不像张启灵的风格。 他伸手想去抓张启灵的手,看看是怎么了。 没想到张启灵的速度更快。 他躲开了白初的手。 “没事,我去洗个澡。” 张启灵几乎是逃走的。 只不过,那背影白初怎么看,都觉得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小孩长大了,都有自己的秘密了。”白初感慨了一句。 合上门,感觉到自己过快的,完全不正常的心跳,张启灵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回想起记忆里白初的脸,那种全然依赖,毫不设防的样子,那张图带着迷蒙笑意的脸。 张启灵看着自己的左手。 他当时捧着白初的脸,看着白初对自己露出这种惑人笑意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面对这种陌生情绪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白初不知道张启灵在想些什么。 他扶着一旁的家具慢慢的站起身,继续练习走路。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两条腿的肌肉长时间怠工,再次运转起来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白初站了许久,才颤颤巍巍的抬腿迈出了一步。 就走了一步,白初就感觉到了从脚底窜上来的又麻又疼,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白初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自己适应了这种疼痛,才再次抬腿走。 就这么走走停停。 张启灵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某人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样子。 “先休息一会儿。” 张启灵说着,想扶白初想去休息一会儿, “没事,很快就能适应了。” 白初吸吸鼻子,给自己辩解了一句,“我以前不这样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之后他对疼痛的敏感度高了那么多。 “我扶你。” 白初想要坚持,张启灵没说什么打击他的士气。 他扶着白初的手臂,慢慢的陪他练习。 “阿朝,你刚才怎么了?” 白初的小嘴又开始叭叭起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量尺寸,给哥哥做手套。” 张启灵当即表演了一波什么叫顾左右而言他。 “什么手套?” 见他不想说,白初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不再聊刚才的那个话题。 “兔毛手套。” “你还会做手套?” 现在的阿朝已经这么多才多艺了? “请王婶做。” 张启灵扶稳白初的手臂,防止他摔倒。 “我们去外面看看?” 白初已经在家里待烦了。 “好。” 张启灵扶着他慢慢的往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候,沈意和方恒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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