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淡色的眸子淡淡的看着他，没有一丝感情。 那是一种看死物的表情。 杜林被白初的眼神吓到了。 他现在相信这人和那个叫白朝的是兄弟了，眼神如出一辙。 杜林下意识的往后退。 没想到白初没有松手。 他直接往后倒在了地上，连带着白初也倒在了地上。 长时间的不活动让白初的四肢软绵绵的，提不上一点力气。 他慢慢的撑着手坐起来，长发披散。白初抬眸看着面前的人，双眸潋滟。 动起来的白初比睡着的他更加的吸引人，就是这么冷冰冰的看着一个人，也让人觉得惊艳。 杜林没想到一直没醒的人就这么醒了。还正巧抓到他偷跑进来。他直接傻在了原地，连跑路都不会。 砰。 白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再次开了。 他抬头，顺着长腿看上去，熟悉的脸再次映入眼帘。 张启灵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打来，落下一道修长的剪影。 那么久不见，张启灵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甚至容貌都没有丝毫变化。 就好像他只是睡了一晚上，醒来什么都没有变。 白初在看张启灵的时候，张启灵也在看白初。 白初坐在地上，因为身体使不上劲，整个人都是一副软绵绵的样子。他微微耸肩，略有些宽大的衣服缝隙里露出一抹耀眼的白色。 看到张启灵，白初下意识的露出灿烂笑容，“阿朝。” 张启灵愣在原地没动。 他等太久了。 久到在看到白初笑着喊他名字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确定眼前的这一幕是不是真的。 “阿朝？” 白初歪头看他。 又一声阿朝，终于将张启灵拉回现实。 面前这个人，真的醒了。 不是臆想。 张启灵扔下手里的东西，近乎仓促的给了白初一个拥抱。 “怎么了，看到我醒来不高兴吗？” 白初接住了这个仓促的拥抱，他笑眯眯的拍着张启灵的背。 “高兴。” 张启灵搂紧怀里的人，低声道。 这些年他不知道想了多少次白初醒过来的场景，可他等来的是一次次的希望落空。 因为期待了太多次，真的成真的时候他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张启灵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白初要是再不醒，他就带着白初往更大的城市去求医。 “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也没想到会那么久。” 白初不是无知无识，他知道张启灵在他没法动的这段时间有多努力。 他以为最多半年他就会醒来，没想到需要那么久。 “这段时间，阿朝做得很好。” 杜林没想到张启灵回来得这么快，见两人没注意自己，连忙爬起来自己往外跑。 管他那么多，先跑了再说。 张启灵自然不会让杜林跑掉。 他将白初抱回床上，转身将人抓了回来。然后将人送到村长那里。 村长没想到城里来的年轻人还会干出这种小偷小摸的事，偷的还是张启灵。 张启灵之前可是收留了他们那么久的时间，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他也好意思做？ “白朝兄弟，这件事你交给我，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村长之前承诺过，这三个知青要是惹事，他会给张启灵个交代。 现在杜林犯事，他自然要兑现承诺。 张启灵点点头，转身回家。 白初还在家里。 躺太久了，白初实在是躺不下去，就爬起来坐着。 现在放在床头的糖和果子终于有了用处。 白初终于将它们吃到了嘴里。 “阿朝，你回来了。” 张启灵回来的时候，白初正在吃东西。 他捧着碗，正将碗里的果子往嘴里放。 “别吃了。” 张启灵将他的碗拿了过来。 白初：？ “怎么了?” “一会儿给你摘新鲜的。”张启灵给白初披了件外套。 这果子放了几天了，不新鲜了。 “好。”白初懒洋洋的靠在床头，“阿朝，我现在在哪儿？” 白初只知道他们在一个叫朱家村的村子里。 至于这个村子在哪儿，他一无所知。 “南方。”张启灵捏捏白初的手。biqubao.com 许久没有使用的肌肉倒是没有萎缩，但松弛的厉害。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白初才能和普通人一样。 “云贵交界。” “居然跑了这么远。” 白初活动了一下手，对这种身体的失控感感觉非常不舒服。 “辛苦你了。” 带着他跑那么远，张启灵这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 “吃点东西。” 一碗粥被张启灵端了过来。 白初想伸手去接，张启灵偏了偏手，躲开他的手。 张启灵用勺盛了一勺，吹了几下才将勺子凑到白初嘴边。 “我又不是残废了。” 嘴上这么说，白初还是老老实实的张开了嘴。 现在他没准还真的端不起碗。 “阿朝，你都会做饭了，还做得这么好？” “我以前不会吗？”张启灵反问。 “会啊，不过厨艺很一般。” 白初小废物一样的等着张启灵喂自己。 张启灵很少有学不会的东西，除非他自己不想学。 他们俩都会做饭，虽然比不上大厨，把食物弄熟还是可以的。 “现在你是大厨了。” 白初语气夸张得把张启灵逗笑了。 他勾勾唇，这才开口，“这不是我做的，隔壁王婶做的。” 他刚才忙着把人送村长那儿去，怎么可能有时间煮粥。 这是出门的时候拜托王婶做的。 白初：…… “阿朝，你变坏了，现在都会逗人了。” 不是他做的，他刚才问那么多。 “是不是就等着现在看我笑话？” 张启灵却只是笑。 他喜欢现在会和他说话，活泼灵动的白初。 两人说着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闭口不提在疗养院的一切。 不提白初将疗养院里的人全部手刃，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不提那个出卖了他们的张启山。任由这些烂事在过去腐烂。 “我想再吃一口。” 白初看着还剩大半碗的肉粥，觉得自己还能再吃几口。 “下次吃。” 张启灵放下了碗。 刚才王婶说了，久病的人不合适吃太多，容易积食。 白初已经吃了大半碗了，差不多了。 “还剩那么多，太浪费了。” 白初眼巴巴的看着碗。 许久没吃东西了，吃什么都觉得很香。 张启灵见不得他这副可怜表情，被他委屈巴巴的看着，手不自觉的将碗又端了起来。 白初还以为自己能接着吃，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张启灵， 没想到张启灵端起碗，直接将剩下的粥喝了。 白初：…… 他家阿朝够狠。 这下他确实不饿了，被张启灵这番操作看饱了。 张启灵确实见不得白初可怜兮兮的，他也不敢拿他的身体开玩笑。 所以只能这么做，打消他的念头。 张启灵放下碗，想起自己还有件事没告诉他。 “哥哥。” “嗯？” 白初应了声。 “我失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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