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去哪儿?” 张启灵乖乖的跟着白初走。 “去见一些我们曾经认识的人。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宋清吗?” 张启灵点头,“住在北平的那个。” “对。” 白初点头。 白初和张启灵的朋友并不多,这里面最值得信任的就是宋清。 如果一定要去见一个朋友,宋清绝对是最佳人选。 北平风云变幻,孟大帅作为一方军阀,现在几乎掌握了整个北平。作为他的夫人,宋清可不是一般人能见的。 不过有两次救命之恩,还有信物在,白初他们还是见到了宋清。 “白初,白朝,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两人,宋清喜出望外,“南方比北平安全多了,你们这个时候到北平来干什么?”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日本人是从东北三省进来的,首要战场就是整个北方。 北平现在也快被卷进去了。 “阿朝出了点事,失忆了,我就想带他来看看你,看他能不能想起什么。” 白初笑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没有往南方走?” “他还在这里,我怎么走。” 宋清微微一笑。 她嘴里的他自然是孟获孟大帅。 “不过过段时间,我应该会把小曦他们送到南方去。” 宋清敢跟着孟获冒险,却不会拿家里人的性命赌。家里人她都准备先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既然你们来是为了见我的,不如就住家里?现在外面不太平,这里比外面安全。” “多谢。” 白初就是来见宋清的,也就没有拒绝。 见两人同意,宋清当即让人去安排两人的房间。 “娘。” 一个小萝卜头跑了进来。 “怎么过来了,上完课了?” 宋清取了手帕,将孟曦脸上的汗擦拭干净。 看到家里多了两个陌生人,孟曦歪着脑袋,一口叫出了他们的名字,“白初哥哥,白朝哥哥。” “是叔叔。” 白初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还记得他们,笑眯眯的揉揉面前孟曦的脑袋。 “叔叔?” 看着两人年轻的脸,孟曦有点疑惑。 “是叔叔。你先去和姐姐们玩,妈妈和叔叔们说会儿话。” 宋清抬眼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下人,下人当即哄着孟曦离开了。 “上次你们俩走得急,我都没来得及登门道谢。” “你们送来的谢礼,我和阿朝吃了半个多月都没吃完。” 现在还有很大一部分在长沙。 “一点东西而已,算不上什么。”宋清笑道,“这段时间,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多谢。” “是我该谢你们。” 白初和张启灵就在孟府住了下来。 孟获是在晚上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两人住到了他的府上。 他大手一挥,表示欢迎之至。 孟获现在也是一方军阀,整个北平都在他的管控之下。他在家里的时间其实并不长,甚至宋清也很忙。 孟获在前面打仗,宋清一把包揽来了他的整个后勤。 白初带着张启灵将他们走过的路又重新走了一遍。 “说起来我们和北平还真挺有缘分的。” 称得上一句朋友的人大多数都在北平。 “对了,我们去见见允正和齐哥他们。” 白初拉着张启灵往允正的府邸走去。 没想到的是,两人吃了个闭门羹。 允正早在很久之前就离开了北平,听说是参军去了。 “参军去了?” 白初还记得之前齐哥曾经喊过允正小王爷,他是自己拉了一支队伍抗日去了? 管家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只知道他往东北那边去了。 东北? 白初吃了一惊。 要说这个国家现在哪里最危险,莫过于东北。 他怎么跑那儿去了。 “他一个人去的?齐哥呢?” “齐先生外出了。” 允正居然是一个人去的? 他一个富家公子哥去凑什么热闹。 依照他的财富,他就算是逃亡南方也能活得潇洒,何必去掺和这样的人。 想到允正翩翩公子的样子,白初实在想象不出他扛着大刀砍人的样子。 “多谢。” 没见到相见的人,白初道了声谢,拉着张启灵离开了。 “那个人对哥哥来说很重要吗?” 张启灵看到了白初眼底的失落。 “他一个没有功夫的人就这么过去,凶多吉少。” 不是白初看不起允正。刀剑无眼,允正能够平安活着回来的机会很小。 就算是白初,看到那样的东北,都选择明哲保身,带着张启灵离开。 所以还是重要的。 张启灵了然。 “我们去找他。” “找谁?”白初不明所以。 “允正。”张启灵淡淡道。 白初:? 白初伸手摸了摸张启灵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刹那间,记忆的碎片在张启灵的脑海中闪过。 张启灵忍不住皱眉,想要抓住那转瞬即逝的记忆一角。 “阿朝,你怎么了?” 见张启灵不舒服,白初将张启灵扶到一边。 “阿朝,好乖。” “阿朝,到这儿来。” “今天我看到了一种很漂亮的花。” 碎片里有各种模样的白初,他正和他说着什么,表情多变。背景有时是深宅大院,有时是无垠雪山。 他还看到了两个青年,一个带着墨镜,一个温润如玉。 虽然没有记忆,张启灵几乎一眼就看出谁是允正,谁是齐哥。 “我想起了点东西。” “真的有用?” 白初没想到张启灵这么快就想起了一些东西,“给我说说,你想起了什么?” 张启灵将自己想起来的事给白初说了一下。 白初发现张启灵的回忆碎得很厉害,他想起来的片段时间跨度很大。 有他儿时的回忆,有他们在墨脱的,还有遇到齐哥和允正时候的。 没有一点逻辑可言。 不过要说张启灵和谁最为熟悉,那不应该是他吗? 张启灵和他一起那么久,什么都没想起来。怎么才允正家门口站了一会儿就想起了什么。 白初气鼓鼓的看着他。 难道在张启灵的眼里,允正齐哥和他更熟。 张启灵微微侧目,一脸茫然的看着忽然生气的白初。 他做错了什么? 怎么哥哥就生气了。 “都说和熟悉的人记忆恢复得最快。为什么和我一起,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不是你最熟悉的人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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