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呢?” 白初站起身,却看不到张启灵的身影。 回来的只有他们三个人。 “他人呢?” 四个人出去的,怎么就他家阿朝不见了。 “他进去了。” “进去哪儿了?” 明明已经有了回答,白初还是问了出来。 “那座楼里。” 张启山的脸色还很苍白,神志已经清醒,“他自己要进去的,我们没拦住。” “不可能,阿朝不会这么冒险。”白初想都没想就回答。 他还在外面,张启灵不应该,也不会什么都不说就进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初拽着张启山的衣领。 发生了什么,让张启灵有不得不进去的理由? 或者说张启山他们做了什么,让张启灵不得不进去。 “他真的是自己进去的,我们当时一个没注意,他就进去了。”张日山扯开白初的手,扶住张启山。 张日山也不知道张启灵发了什么疯。 当时张启山正在治疗,他没注意张启灵的动向。等他注意到的时候,人已经一头钻进去了,拽都拽不回来。 张瑞山站在一旁跟块木头似的,什么也没说。 直到白初将自己的包从地上捡起来,背到背上,抬腿往张家古楼的方向走,他才开口,“非张家族人,不得靠近古楼。” 白初才走了两步,就被张瑞山拦住。 张瑞山的刀直接架到了白初的脖子上,意思不言而喻。 但凡白初再多走一步,他的刀就会割下白初的脑袋。 张瑞山是这群人中的领袖,他一有动作,其他的张家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看着这个胆大包天,挑衅张瑞山的青年。 “张家人,很好。” 这几个字仿佛从白初牙缝里挤出来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刚才就不该让张启灵跟着他们离开。 更不该觉得张启山和张日山还算靠谱。 是他错了。 白初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就不归张家人管了,张瑞山收了刀,冷漠的旁观着白初离开。 “白初,你要去哪儿?” 齐铁嘴急忙追上白初。 就算是要找人,方向也错了。 “你回去,不用管我。” 白初丢下这么一句,快速消失在了齐铁嘴的眼前。 齐铁嘴追不上他,很快就被甩开。 追又追不上,喊又喊不回来,齐铁嘴只能回去。 他回来的时候,张家人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张启山和张日山还在原地等他。 “他人呢?”张启山问道。 “走了,快得我追都追不上。” 齐铁嘴气喘吁吁的往地上一坐,“他这是要去搬救兵?” 白初离开的方向和张家古楼的方向完全相反。 “他还说了什么?” 张启山解开被划破的衣服,换上新的。 阳光下,齐铁嘴看到了张启山身上盘桓着的黑色纹身。纹身几乎占据了张启山大半个上半身,随着他的动作,纹身似乎也在涌动。 那是穷奇? 穷奇可是四凶之一,佛爷怎么把它纹在身上。 难道是为了吓人? 还没等齐铁嘴看个仔细,衣服已经将纹身遮挡。 “让我别管他。我也得追得上他才能管他啊。” 齐铁嘴跑得有点累,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气息平缓下来,“佛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在这里等白初他们回来?” “我们先回长沙。” 张启山扣好扣子,淡淡的开口。 “就不管白初他们了?” 好歹他们也是一起来的,白初和张启灵还是陪他们来的,他们就这么不管了? “我那么久没有露面,长沙现在的情况应该不太乐观。再不回去,长沙城就该改名了。” 长沙城里不仅有陆建勋,还有虎视眈眈的日本人。 他那么长时间不露面,那些人要说没有点小心思是不可能的。或许都已经悄悄的动手了。 不过张启山还是有良心的,“等我们回到了长沙,再派人到这里来等他们。” “我们等着也没用,进了那个地方的人,该死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张家古楼不是可以随便出入的地方张启灵如果命该如此,没人救得了他。他要是命大,总会走出来的。 张启山都这么说了,齐铁嘴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是个菜鸡,可不敢一个人留在到处都是日本人的东北。 他还是乖乖的回长沙,等白初他们回来吧。 可能他们三人都没有想到,这一别,再见就是几年后了。 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一个失踪了一个跑了。 “佛爷,那你们之前带出来的东西怎么办?我们还要继续下去看吗?” 齐铁嘴想到之前白初拿出来的那个小铁块。 “你说陨铜?”张启山笑了下,“会有人去处理的。” 张家人知道了那东西的下落,不会放任其他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那东西是佛爷你家的?” 齐铁嘴知道张家神秘又厉害,亲眼看到后还是吃了一惊。 “只是有些关联。” 白初默默的数着自己走出去的距离。 一公里,两公里…… 随着距离越来越大之后,他已经记不清极限距离是多少了。他只能努力的走远,越远越好。 也不知道自己走出去了很远。 忽然。 眼前景色一变。 再睁眼时,白初看到的是晕倒在他面前的张启灵。 张启灵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甚至手臂的位置还扎着根箭。 “阿朝!” 白初的眼被地上的鲜红刺痛。 他将人扶起来,下意识的试了试张启灵的脉搏。 幸好,人还活着。 白光闪过,张启灵身上被划开的伤口被一一治疗。 白初的目光落到了那根箭上。 “没事的,很快就好。” 白初将手里的麻沸散喂到张启灵的嘴里。 幸好他还会吞咽,将药吞了下去。 “没事的。” 白初按住张启灵,低声喃喃,不知道是在安慰张启灵,还是在安慰自己。 张启灵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白初靠近他,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将箭头折断,白初飞快的将箭扯了出来。 在柔和的白光里,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快速的愈合。 身上的伤口被治愈,张启灵的状态似乎好了点。不过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还是存在。 白初碰到张启灵的手,冷得像块冰。 他握住张启灵的手,意图将他的手捂暖。 张启灵本就偏冷的体温越发的低,感觉一旁的温暖,下意识的靠得更近。 白初捧着他的手呵气,直到张启灵的手温暖起来,他才带着人准备离开。 “没事了,哥哥带你离开。” 也是在这个时候,白初才有时间看看他们这到底是在哪儿。 白初愣住了。 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古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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