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这是白初第二次听到尹新月这么说,对她说的交易很是好奇。 “之前尹小姐找过我,她知道我不是真的彭三鞭,正好她不想要这份婚约,所以和我做了个交易。” 张启山将事情的原委大致说了一下。 尹新月帮他坐实彭三鞭这个身份。 作为回报,尹新月要跟着他去长沙避一阵。等她爹的怒火消下去,顺便逃离烦人的婚约。 “你爹为什么非要让你成亲?” 白初不是很理解。 新月饭店是以尹新月的名字命名的,可见她爹对她的疼爱。如果尹新月真的不想要这份婚约,她爹总不能强逼她。 “谁知道呢,这两年他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尹新月撑着脑袋,语气满不在乎,全然一副被人娇宠着的模样。 “而且那个彭三鞭长得实在是太壮了,性格也粗野,我不喜欢那样的。” 尹新月打量着面前笑眯眯,看着如同玉石雕琢的白初,“要是他性格和你一样,没准我会喜欢。” 成天笑眯眯,性格软和笑起来还乖。要是还会撒娇,她绝对会爱死的。 “我吗?” 白初没想到尹新月对自己评价还挺高。 “你要是还长得好看,就是我的理想型了。” 这句话一出,张启灵的目光落了过来。 他甚至伸手将白初的墨镜往上推了推。 “不会吧,我说对了?” 尹新月本来是随口一说,见张启灵护犊子的样子,她还真的对白初的样子多了几分好奇。 “我们都这么熟了,给我看看呗?” 尹新月凑了过来。 张启灵直接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 尹新月往左看,张启灵往左挡,往右看,他往右挡,愣是挡尹新月看不到分毫。 “别那么小气嘛,我就看一眼。他那么大一个人,我还能当着你的面吃了不成?” 她堂堂新月饭店大小姐,什么时候成洪水猛兽了。 张启灵不说话,严严实实的挡着白初。 他见过太多对白初心怀不轨的人了。 白初少见张启灵那么孩子气的样子,拉着他的手臂,让他好好坐好。 “阿朝,尹小姐和你开玩笑的。” 如果尹新月真的是个那么容易见色起意的人,以她的身份怎么可能找不到好看的。 她多半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谁说的,好看的人谁不喜欢?” 尹新月翘着二郎腿。 张启灵直接站起身,回了隔壁的卧铺车位。 尹新月买的车票都是一起买的,他们的位置都挨在一起。 “我们先过去了。” 见人跑了,白初站起身追了出去,“阿朝,你等等我。” “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个孩子脾气。”丫头捂着嘴笑了起来。 那么大一个人还会因为生气跑掉,等着哥哥去哄。 “佛爷,这是你家的人?” 二月红看到了张启灵的手指。 虽然刚才介绍的时候,张启山说他叫白朝。可这样奇特的手指,他目前只在张启山和他的亲兵身上见过。 “算是。”张启山道,“你联系大夫了吗?” “让人去请了长沙城的徐大夫,有神医的药方在,应该没问题。” 二月红在知道他们拿到药的时候就让人去请了大夫。 “那就行。” 白初追着张启灵回了隔壁的车位。 张启灵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飞掠的景色,正在生闷气。 “阿朝,你生气了?” 白初坐到了张启灵身边,“尹小姐逗你的,你怎么还当真了。以她的地位,怎么看都不会看上我。” 以尹新月的地位,她就算是联姻也要挑一个有身份有地位,和她处在同一阶层的人。 像他这种没钱没地位的人,不会在尹新月的考虑范围。 即使尹新月愿意,她的父母也不会愿意。 张启灵只是盯着外面的风景看。 “别看外面,看我。” 见张启灵不看自己,白初捧着他的脸,将他的脑袋转过来,“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就要生气了。” 他不清楚张启灵想什么,也不喜欢张启灵什么都不说,有什么想法都闷在心里。 之前他都说过了,张启灵不能总让他去猜他在想什么。 弯弯的眉眼被拉平,白初专注的看着张启灵,他微微抿唇,漂亮的唇珠垂涎欲滴。 忽然,张启灵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 张启灵抱住了面前的人,紧紧的搂着面前这人细瘦的腰,将脑袋整个都埋在他的怀里。 他什么都不想做,就想这么抱住白初。告诉所有人,面前这个人是他的哥哥,只会是他的。 没有人能够抢走。 “哥哥,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吗?” 张启灵的声音很轻很低,轻飘飘的落在白初的心上,将他才积攒出来的一点火气灭得一点不剩。 他感觉到了怀里的人强烈的不安感。 白初只觉得这句话像是重锤,压得他的心沉甸甸的,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他的阿朝在担惊受怕。 白初的手落到张启灵的背上,另一只手轻轻落到了张启灵的头发上。 他轻轻抚摸着张启灵的头发,一下又一下,似乎想将张启灵的不安压下去,又像是在安抚怀里不安的青年,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丢下你?” “总有那么多人喜欢你。” 张启灵收紧手臂,像只被人侵犯了领地的狼王,强烈的展现出自己的占有欲。 张启山是这样。 宋清是这样。 现在又多了个尹新月。 不止他们,张启灵还见过更多的人。 他们用或炙热或向往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哥哥,带着不容忽视的欲望。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白初笑着说出近乎冰冷绝情的话。 “他们喜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谁都比不上你,阿朝,我会离开所有人,唯独不会是你。” 白初修长的手指在张启灵黑色的发间漫不经心的流连,白得耀眼,“这样的回答,阿朝满意吗?” “哥哥会变吗?” 某一天遇到了更好的人,改变自己的想法。 变? 白初勾唇,回答张启灵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不会,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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