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地 对蒙胥帖木儿的赦令,终于是一路颠沛到了顺天府, 朱雄英手下的三大军团,继续对帖木儿帝国疆域的收复,前线只留下了傅友德指挥,三位塞王则是心照不宣的同时退回了顺天府, 这场历史上单次获得最大国土面积的战争,随着三位塞王悄然回到燕地,而落下帷幕。 在燕地实行铁血手段的徐妙云,真就如她与陛下保证的那样, 整个战争过程中,后勤一次都没有中断过, 徐妙云自然而然的将权力交还给了朱棣,自己又回到了相夫教子的日常中。 老二朱樉百无聊赖的瘫在椅子上,数着架梁木的细纹, “二叔!”壮得跟小牛犊一样的朱高煦跑来,拉起二叔的大手,晃荡起来,“二叔,咱们出去骑马玩吧!” 朱樉就像没了魂儿一样,没精打采的说道, “高煦,二叔懒得动弹,你自己去玩吧。” “哦...”朱高煦哦了一声,虽然失望,但还是听话的跑开了。 坐在桌案后处理政务的朱棡,抬起眼皮看了眼二哥,随后又低头埋进政务中,随意的问道, “二哥,又没意思了?” “是呗,”老二点了点头,看向三弟,抱怨道,“你说你,别看到了收尾阶段,但那边还有一堆仗要打呢, 你这么急着把咱们都弄回来,是要干什么啊? 这让我少了多少乐子?” 朱棡放下笔,叹道, “二哥,你得摆正自己的身份啊。” “我什么身份啊?”朱樉问道。 “咱们就是大侄儿的清道夫,大侄儿是要咱们攻打帖木儿,没要咱们治理, 现在也用不上咱们了,要大侄儿的亲军兵团自行收复即可,咱们也不落下什么话柄,等着大侄儿再往这边儿派文官就是了.... 当然,如果大侄儿信得过咱们,还让咱们治理的话,那咱们就好好干。” “大侄儿放圣旨让咱们去治理,咱们不还得折腾回去吗, 要我说,咱们不如就在那边等着,等到大侄儿的意思明确以后咱们再做行动, 你这弄得,白折腾!” 朱棡呵呵一笑,没多做解释,只是说道,“这怎么能一样呢,算了,二哥,和你也说不明白。” “切,你懒得跟我说,我还懒得听呢!” 朱棡不懈的摆了摆手,老二就没把心思放到这事儿上过,战斗智商是高,但勾心斗角那样的事,老二是真懒得琢磨。 “唉,三弟,”没过一会儿,老二实在是没意思,又主动开口找天聊, “有事说事。” 朱棡这下连头都没抬。 “你说陛下能放过蒙胥帖木儿吗?” 朱棡一听到二哥问这个,愣了下,放下笔,眼中闪过思索的神情,说道, “这事和刚才说的那件事儿,是一个事儿。” “刚才说的哪件事?” 朱棡给二哥投去一个,你能不能动动脑的目光,略微烦躁道, “就是大侄儿派谁来治理新领土啊。” “哦....”朱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理所应当的说道,“不懂。” 老三被二哥晃了个趔趄,又被二哥烦的实在没办法,只能把这件事掰碎了揉匀了好好说一遍, “二哥,你觉得蒙胥帖木儿对于大侄儿是威胁吗?” 朱樉想了想,摇头道,“不算吧,再叛再打就是喽。” “老四力保蒙胥帖木儿,那你觉得大侄儿杀不杀蒙胥帖木儿,关键在于什么?” 朱樉毫不犹豫的说道,“不知道。” 老四没好气的看了二哥一眼, 你那是不知道吗?你那根本就是连想都没想! 我都把答案放在卷面上了,你还能不知道?! 可有什么办法呢?摊上了这么个二哥。 老三咬着牙,循循善诱的问道, “二哥,你仔细听,老四要力保蒙胥帖木儿!那你觉得大侄儿不杀蒙胥帖木儿,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知道了,因为老四!” “呼...” 老三长出口气,他真是想不出来了,如果二哥这都不明白的话,还要跟他怎么说, “那老四又和帖木儿有什么关系?” 朱樉一整个看智障的表情,说道, “三弟,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还要反复去说吗? 二哥直接就看懂了啊,大侄想用老四治理帖木儿的话,就会放过蒙胥帖木儿,不想用老四治理贴木儿的话,就不会放过蒙胥帖木儿。” 看着二哥这样,老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严重怀疑二哥之前都是在装傻,就是没屁格愣嗓子, “那你还问什么?!” “这不就是唠嗑吗?唉,你二哥我也无聊的很啊, 我现在就担心,大侄儿让我来治理帖木儿,我想接着打仗去,可大侄儿让我给他办事儿的话,我又不好推脱,我真的很为难啊...” 朱棡不想跟二哥说一句话了,在心中暗道, 那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大侄儿不带用你的, “圣旨到!” 两人正说着,丘福手拿圣旨,快步走进,老二和老三对视一眼,起身,跪地, “宗人府令朱樉,晋王朱棡接旨!” “臣接旨!” “......钦此!” 丘福宣完朱雄英的圣旨后,老二双手举过头顶上前接旨, 丘福将圣旨送出后,连忙把身体退到一旁, 方才,他拿着圣旨算是陛下亲临,还能受得了两位塞王一拜,现在没了圣旨,他可受不住了, 宗人府令朱樉起身,朱棡也跟着起身, 两位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接下来,形势就再明朗不过了, 父皇目光何其深远,四弟被父皇敲敲打打,就是父皇看中了一点,大孙儿喜欢用老四! 老朱这才一脚把朱棣踹进陷阱里,留着让朱雄英亲手把四叔救出来, 帖木儿这一大片封土,算是知道给谁去管了。 不过,哪怕这是大侄儿的安排,老二和老三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情绪, 这哥俩为大侄儿办事,算是兢兢业业,毕竟一家人的关系在这呢, 可现在算是把功劳都给了老四,不能说老让人干活,不给人喂食吧, 放了蒙胥帖木儿这一道圣旨,这下是真给这哥俩心里留下芥蒂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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