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朱棣将首级狠狠掼在地上,表情狰狞,这充满血气的举动,瞬间将蒙古混成团的士气激到了最高点, 哪怕人数要远远少于敌军,但其声势可谓是全方位的碾压, 以包图为首的一众骑射队策马在阵前狂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的疏解心中激动, 而在战阵另一侧中心的蒙胥帖木儿,满眼恨意的看向朱棣,又转头,满眼复杂的看向地上的头颅, 苏丹大人身边的亲军将军不过四人,现在又折损掉了最喜欢的雪沐儿,哪怕蒙胥帖木儿再不动如山,此时心里也生出了波澜,这是人之本性, 不过,蒙胥帖木儿看着地上的首级,眼中的复杂逐渐消散,再抬头望向朱棣时,眼中已全然没有了一丝恨意,只剩下了无穷的欣赏, 哪怕帖木儿帝国的军政大臣考先,也就是现在驻守科黑沃的那人,为苏丹大人已经出生入死过无数回, 但朱棣的出现,瞬间取代了考先在蒙胥帖木儿心中的位置, “苏丹大人!属下去擒他!” 蒙胥帖木儿身侧的另一个亲军将军,沃伦黑穆,双眼通红,满眼悲恸的看向雪沐儿的首级, 他一直默默暗恋的人竟然惨死在这里,这叫沃伦黑穆心神大乱, “慢些合围,他跑不掉的。” 蒙胥帖木儿沉声说道,这算是应了沃伦黑穆的请战,沃伦黑穆化悲痛为力量, 声音痛苦的说道, “苏丹大人,您放心!属下一定把此贼的首级也掼在地上!” 蒙胥帖木儿轻轻看了沃伦黑穆一眼,蒙胥帖木儿的目光让沃伦黑穆瞬间浑身一凉,心中恨意也瞬间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了恐惧,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得罪了苏丹大人, 蒙胥帖木儿看了一会沃伦黑穆,看得沃伦黑穆翻身下马扣倒在地,哪怕沃伦黑穆的头埋在地上,但仍然能清晰的感受到苏丹大人的视线就扎在自己的后背上,如芒刺背, 另外两个亲军将军巨汉波波和割首者花伦,不由对视一眼,接着又齐齐的低下了头,不敢在这时候火上浇油, 看了一会儿后,蒙胥帖木儿淡淡说道, “我要活的。” 沃伦黑穆心中大骇,他不理解为什么苏丹大人还要留下这么嚣张的敌人,为什么不给其最喜爱的爱将雪沐儿报仇! 不过,沃伦黑穆哪里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吞下苦果,挣扎地从口中吐出几个字, “属下....知道了。” 蒙胥帖木儿冷哼一声,“我军占尽优势,只需要慢慢合围,就能把这支孤军彻底耗死,如果在占这么大优势的情况下,你还不能生擒敌军将领,那我真的要重新考虑考虑你的能力了。” 沃伦黑穆耳边听着苏丹大人的命令,但心里想的全都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割掉头颅的画面,浓浓的恨意在他心中酝酿, 是!苏丹大人是要生擒!但是自己在生擒的过程中让敌将缺胳膊少腿总没问题吧?! 蒙胥帖木儿一眼看穿了自己这位亲军将军的想法,他甚至要比这些亲军将军了解他,还要反过来了解对方, 不过蒙胥帖木儿没有多说什么,他是想要完整的、活生生的、有能力朱棣,如果朱棣能被沃伦弄残,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朱棣就是一个不过如此的男人,受不起自己的偏爱。 沃伦翻身上马,拍马上阵,开始重新整理手下将士的阵型,现在帖木儿一方的士气遭到了重挫, 被连斩两员大将,而且还是地利人和全优势的情况下,这对于长胜不败的帖木儿军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朱棣把阵型尽可能的张开,朱棣现在的处境,就像是被一个口袋包住的拳头一般,朱棣在口袋里,必须尽可能的张开五指,拉开阵型,这才能争取出左右腾挪的空间, 不然的话,阵型越小,被包起来打得就越狠,看到朱棣在军阵中的快速布置后,蒙胥帖木儿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泛出了淡淡的笑意, 这让蒙胥帖木儿身侧的两个亲军将军,看到苏丹大人的侧脸,不由在心中狂吼, 苏丹大人....这是笑了?! “波波、花伦。” “属下在!” 听到苏丹大人的呼唤之后,两人连忙收敛心神,单膝跪地领命, 蒙胥帖木儿沉声道, “沃伦想用骑兵的速度绕死敌军,不过看到敌军这铁桶一样的阵型,沃伦恐怕没那么好得手,这样,你两个去帮一帮他, 一路从左包抄,一路从右包抄,哪怕他长了六只手也没用。” “是!苏丹大人!” 巨汉波波和割首花伦领命,这下让他们不理解了, 他们能看出来苏丹大人对敌军的将领很是欣赏,看起来是要猫逗老鼠,可为何还要让自己这两股亲军下场呢? 要知道,只要三支亲军一合,其余军阵的士兵在往上一压,敌军会瞬间全溃,哪怕神仙都不可能逃出去, 割首花伦微愣,还似乎有些明白了,就像是熬鹰一样,想要得到鹰的忠诚,必须要在此之前征服他,苏丹大人是要彻底征服对面战阵的那个男人?! 蒙胥帖木儿满眼欣赏的看向远处朱棣,随后又冷冷看向花伦,低喝道, “愣着干什么?!去!” “是!苏丹大人!” 花伦仓促应命,一时间,所有兵马如黑云一般朝着朱棣的战阵压了过来。 蒙胥帖木儿就像是局外人一般,看着这一切,可以说,现在战场上的几乎所有事情,都在蒙胥帖木儿的掌握中,除了一个人,那就是敌军那个将军。 花伦揣测的圣意完全是错的,对于朱棣,蒙胥帖木儿根本就没想过熬鹰什么的, 他只是单纯的想看看,是自己的亲军将军厉害,还是那个男人厉害。 如果能得到那个男人,垫几个将军算什么。 蒙胥帖木儿竟然又嘴角勾起弧度,饶有兴趣的看向战场,喃喃的说道, “来吧,让我好好认识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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