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惠妃叹了口气,稳定住情绪,摇了摇头,说道, “来吧,趴好,娘给你上药。” 小十三朱桂重新趴好,郭惠妃看着儿子身上的一块块带着瘀血的青紫块,心里也心疼的很, 她现在也不求别的了,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当个逍遥王爷就行了, “以后可别再惹陛下生气了啊。” 朱桂发出呜呜的声音,回答道, “娘,孩儿也没想惹父皇生气,可不知道为什么,父皇一见到孩儿就生气。” 郭惠妃闻言一滞,也不知道该跟朱桂怎么说,便只能又叹息不语。 宫内安静。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等到郭惠妃帮儿子上好药之后,拍了拍朱桂的屁股,温柔道, “好了,这几天别跑出....” “好啦?!” 朱桂直接从床上弹起,就跟一头小活牛,哪里有半点难受的样子, “娘!孩儿去找高燧侄子玩了!” 郭惠妃无力的扶住额头,挥了挥手,得到母后的同意后,朱桂兴奋的跳了起来,转头就冲出去寝宫。 郭惠妃站起身,脸上现出挣扎的神色,最后咬牙走向贤淑宫,寻马皇后去。 ........... 徐府 徐辉祖身着锦袍,抱膀立于书房外,一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样子, 徐妙锦揉着眼睛,从大学堂回府内取书,穿过书房前的内院,向着自己房间而去。 “妙锦!” 徐辉祖笑了笑,叫住徐妙锦,徐妙锦这才注意到大哥,应道, “大哥!” 徐妙锦站定,看了看徐辉祖,又踮起脚偏过小脑袋,看了看徐辉祖的身后,用手指着书房内,对着口型无声问道, “爹爹在里面?” 徐辉祖点点头。 徐妙锦有些疑惑,家里来什么大人物了? 徐妙锦继续无声的问道, “是哪位大人?” 徐辉祖挠了挠头,开口说道, “不是什么大人,是高燧。” 徐妙锦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整个人松下来,问道, “原来是他啊。” 徐妙云语气中满是不满,她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大姐二儿子的讨厌,这小子不仅不尊殿下,还险些连累掉整个徐家, 就算徐妙锦再宽宏大量,也没法对朱高燧摆出好脸, 徐达现在有官无职,整天歇在家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陛下是再也不会启用魏国公了, 虽然在众儿女面前,徐达表现得极其轻松,似乎毫不在意, 但无论是徐辉祖,还是徐妙锦,都不止一次看到爹爹仓惶盖住桌案上的北境地图,还有爹爹时不时擦拭宝剑的落寞身影, 就连徐达都没想到,江南地赈灾,是他政治生涯的最后一舞,不会有人永远一家独赢,徐达也明白这个道理, 对比一种老兄弟,陛下对于自己算是偏爱有加了。 徐辉祖走到徐妙锦身边,足足比徐妙锦高出两个脑袋,徐辉祖弯下腰,低声道, “妙锦,不知道是不是哥的错觉,父亲好像还挺喜欢高燧的啊。” “啊?” 徐妙锦皱眉,细想了片刻,可徐妙锦已经对朱高燧有了成见,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父亲这是何意。 徐辉祖看到妹子这副样子,一副老好人的表情,打圆道, “唉,妹子,说到底这也是大姐的孩子,他也被陛下收拾的够惨了,咱们娘家人就对他好点吧。 你看你,每次只要一看见他你就走,高燧心里也不好受啊...” 徐辉祖长在春风里,平时看到街上的小矛盾,他都忍不住上去理一理,更何况还是家里的事, 徐妙锦、还有一众弟弟对朱高燧的态度,总让徐辉祖觉得心里有颗疙瘩。 “妙锦,你身为二姐,对高燧态度一变,这些弟弟们不也变了吗。 你总对高燧没个好脸,膺续、增寿他们不也是有样学样吗...” 徐辉祖就像老妈子一样,在徐妙锦的耳边喋喋不休,徐妙锦本来还想迁就大哥两句, 可终于也忍不住了,不由皱紧绣眉,加重语气道, “二弟和三弟怎么想的,和我没关系,我就是讨厌他, 大哥,你要是觉得人家可怜,你就多去稀罕稀罕,别刮带着我!” 徐辉祖千小心万小心,就怕把徐妙锦给说急了,忙挥手道, “妙锦,哥不是这意思...” “那你还是什么意思? 哥!我和你说! 有些人天生就是和你对路,那也有些人天生就和你不对路,你难道还要求着所有人都和和气气的?你活得累不累啊?” 徐妙锦看到大哥不说话了,也不忍再说重话,语气转柔道, “大哥,你这种心态要如何带兵啊?咱们没那么大本事啊,放轻松点。” 徐辉祖在徐府最长,但心肠最软,待人最善,在这样尔虞我诈的京城,实在不适合他。 “辉祖,妙锦,进来。” 徐达的声音从书房内传来,徐辉祖和徐妙锦对视一眼,齐声道, “是,父亲。” 徐辉祖推门而入,徐妙锦紧跟在身后,书房内徐达正拉着朱高煦说着什么,徐达整个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 但精气神还是不错,看起来倒不像是威震华夏的老将军,而像是富家翁一般。 徐达微微一笑,看向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坐吧。” “大舅,二姨。” 朱高煦起身恭敬行礼,徐辉祖朝着朱高煦投去了一个善意的笑容,而徐妙锦则是冷漠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徐达苦笑一下,徐妙锦从小就最有性格,主意也正,对朱高煦恐怕得是一辈子这个态度, 朱高煦现在脸皮也厚,又觍着脸和徐妙锦礼貌一笑,差点没给徐妙锦恶心死。 不过,徐妙锦似乎知道爹爹拉着朱高煦在这研究什么了, 果然,徐达开口说道, “辉祖,我叫你与傅家那个小子多联络联络,你去了吗?” 徐辉祖听到父亲问话,腾得一下又站起来,徐达示意他坐下说,徐辉祖正襟危坐,认真道, “爹,我去了。” “嗯。”徐达眼睛一亮,“怎么样?” 徐辉祖半知半解道,“傅仁好像也没说什么,就说常府怎么怎么好,以后得多去,还叫孩儿给您带个好。” 在满是谜语人的京城,徐辉祖是真听不明白他们说啥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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