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蓝大爷离开后。 姚广孝长出了一口气,不光是老姚,明显能看到,其余两人也放松不少。 方才蓝玉坐在这的时候,智囊团三人并排跪坐在一旁,后背挺的笔直,双手还乖乖放在膝上,一动不敢动。 现在蓝玉一走,最起码三人敢换个坐姿了。 解缙咬牙道, “这个李景隆,可真行!” 姚广孝看向倭岛公主, 说道, “李景隆就在....” “美花!” 倭岛公主日思夜想的声音响起,只见李景隆一身黑衣,头发随手一扎,扮相帅到了极点。 之前徐达也是爱子心切,说傅仁和李景隆,不赶徐辉祖一根毛帅,但其实李景隆的外貌条件绝对够用。 “景隆!” 倭岛公主呜咽一声,起身扑到李景隆的怀里, 李景隆脸上的表情终于变化, 难过道, “美花,委屈你了!” 方孝孺见到这一幕,凑到解缙身边, 低声道, “小谢,别有接盘的想法啊。 现在的情况,用圣孙殿下的话就是, 你珍惜的自行车都不舍得骑,别人是站起来蹬啊。” 解缙斜了一眼方孝孺,他平时真没发现,方孝孺竟然这么闷骚, “啥是自行车?” 方孝孺挠挠头, “我也不知道,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你别当舔狗啊。” 解缙翻了个白眼, “毛病。” 姚广孝都没空听方孝孺和解缙唠嗑,饶有兴趣得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手上瓜子磕的就没停过。 老姚想到了两个问题, 倭岛公主做花魁,李景隆想赎出来,光靠自己那点薪俸是完全不可能的, 还有就是,这是不是李景隆的亲生孩子啊。 姚广孝抹了把光头,打心眼里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倭岛公主捂着肚子看向李景隆,眼中满是幸福的神色, “景隆君,我有了。” 李景隆点头道, “我知道。 美花你放心,我一定给你赎出来。” 李景隆回头看向姚广孝,姚广孝两手一摊, 贫僧没钱。 方孝孺也把兜翻了出来,里面空空如也。 这两人也真是畜,跟着解缙来秦淮河,真就一分钱不带。 解缙冷哼一声,看都不看李景隆,把头扭到另一边。 李景隆无奈道, “我不是找你们借钱,等下钱就送来了。” 方孝孺忍不住皱眉道, “你哪来这么多钱?” 李景隆叹道, “我爹的,不过,也是我的钱。 我爹死了以后,家里钱不就是我的吗,早动晚动都一样。” 方孝孺闻言惊呼出声, “你要动曹国公的家底?!” 解缙听到这事,也不由转过头,满眼惊骇的看向李景隆。 李文忠现在被老朱支去秦地补防,京中李家大事全由李景隆负责,李文忠打了一辈子仗,那些战功可都是用命换的,才攒下来这点家业。 李景隆反手就要那老爷子拼了一辈子的钱,来青楼赎人?! 这简直是孝出强大! 倭岛公主作为花魁,秦淮河用这个噱头,不夸张的说,就是日进千金。 而李景隆要彻底买断倭岛公主,难以想象要花多少钱。 李景隆反手握紧倭岛公主的手, 温柔道, “美花一路上来找我,不知道糟了多少罪,我不能再让她吃苦了。” 解缙闻言,对李景隆大为改观, 没想到李景隆直接跳过了两个问题,主打纯爱路线。 解缙忍不住赞道, “你还算是个爷们。” “景隆...” 美花看向李景隆的眼神,都开始拉丝了。 不得不承认,李景隆确实是有让人能快速信任的天赋, “哥!钱来了!” 李景隆的小弟李增枝,面红齿白,手拿着一张票据冲了进来, 李景隆大喜,接过票据,看到上面的数字,眼皮还是控制不住跳了一下。 “小弟,这事先别让爹知道。” 李增枝看了倭岛公主一眼, 问好道, “兄嫂好。” 倭岛公主感激的回礼。 接着,李增枝看向李景隆, 害怕道, “哥,我知道。 要是被爹知道了,爹回来得杀了你!” 李景隆握住票据, “新房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大家都搬过去了。” “好。” 姚广孝也懵了,李景隆这把国公府都给卖出去了?! 等到曹国公李文忠回京,家都找不着了! 谁也没想到李景隆竟然敢这么下判断,无数家当就跟数十万军队一样,说送人就送人。 最可气的是,这本身还都不是李景隆的东西, 他是能玩这套的。 李景隆抓着美花的手,就去办赎人了, 李增枝朝着一众先生行礼,他也是京师大学堂的学生, “先生们,你们咋来这了?” 解缙三人一齐咳嗽, 方孝孺解释道, “我们是来陪你哥赎人的,咳咳,我们也是第一次来。” 李增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从今以后曹国公府就是秦淮河的分店, 你要问老朱知道这事会不会生气? 那可太不会了。 秦淮河背靠宗人府,宗人府的钱进的是内库,折腾一溜十三招,等于变相把李文忠的家产充公了, 老朱从头到尾还完全没参与。 一切都是误打误撞。 可是李景隆都没想到,自己这头脑发热的一步,还真就走到朱元璋心坎里去了。 如今朝中的三巨头, 常家,徐家,李家。 老朱的策略各不相同, 常家是任由其膨胀,因为常家与另外两家不同,这是打折骨头连着筋的, 而且常家有明显的劣势,就是没有大脑,只能让朱雄英当常家的外置大脑, 也就是说,常家和朱雄英是永远绑在一起的。 徐达是纯粹的外臣,徐家的问题是封无可封,他已经人臣至极了, 所以老朱借着朱高燧的事玩了这么一手,让徐达自贬庶人,为的就是以后给徐家于新朝再起的空间。 当然,如果徐达认识不到这一层,就得老朱亲自动手了。 而李家的问题最复杂,李文忠即是朱元璋义子,又是外臣,而且李文忠新封塞王,前途不可估量。 老朱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对李府动手。 这下好了,李家狗屁没有了,正中了老朱的下怀。 别看什么徐达、李文忠对于朱元璋而言,又是老兄弟、又是义子的。 可该敲打下手的时候,老朱绝对是翻脸不认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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