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孙儿听进去自己说的话了,朱元璋长舒了一口气, 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并不是有责任感的表现,这只是自负, 朱元璋活到现在这个岁数,仍然在不停的犯错,也仍然在不断得吸收着新的知识, 虽然咱大孙儿厉害,但也不必在自己身上压太多担子, 老朱知道,大孙在养老金计划这事儿上面付出了很多的心血, 可就像朱元璋之前说过的那样,任何制度停留在方案的时候,看起来都完美无缺,挑都挑不出错误, 可真要到施行阶段的时候,那许许多多意想不到的意外就找上门来了,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除此之外不要凭白内耗。 朱雄英思考了片刻, 开口道, “爷爷,咱们还要与帖木儿打仗,吞下整个这一片后,是该要休养生息了。” 老朱认同的点头,这几年南征北战,取得了无数的丰功伟绩,也正是这些光辉的战绩,暂时把矛盾压下来了。 像汉武帝横扫匈奴,打得是震撼天地,但实际上是驱逐了匈奴,也险些把汉朝打没了。 穷兵黩武的结果,就是如此。 如果不是汉武帝后面两任皇帝都是明君,又好好休养生息了两代人,汉朝是真得被起义推翻了。 汉武帝前面有文景之治,后面有昭宣中兴, 前前后后四代人,才养出一个汉武帝开塞出击的伟业。 而,明朝现在这个阶段,是比汉武帝那时候武功更盛, 而且还不只是因为朱雄英这几年打得这几仗,从明朝建国以来,一直在打仗,完全没闲过。 要不是经济稳住了,还真不好说会发生什么。 “至于现在府兵制的问题...” 朱雄英又是沉吟了一会,思考着能不能像加分制解决南北榜问题一样,在现代制度中寻找答案, 如果用年年募兵军训的方法,保持战斗力呢?然后几年一退伍,这样可以保持住军训时将士的战斗力,以应对塞王调兵之需。 但,这招明显不可行, 古代的青壮年是王朝绝对主力,他们不仅是农民的生力军,也是军队内的主力军, 如果弄出来个军训,从各地定期调人训练,还不如直接雇佣职业军人呢, 而且,与现代发达的交通系统不一样,就算朱雄英把路弄出来,这些青壮年流动的速度也很慢,一来一往,那就是白白耽搁功夫。 义务军和职业军, 真的很难取舍.... 雇佣职业军人就像特效药一样,能立竿见影的解决所有义务军的问题, 可如果一个控制不好,所产生的结果就太大了,唐朝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且这种结果是不可逆的, 说到这,朱雄英忽然觉得,塞王手里的兵马也得控制,最起码得开始思考该怎么办了, 因为塞王手中兵马也是职业军人。 朱元璋也眉头紧锁,这事是真不好办,税收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军制改革也是如此, “爷爷,这些事先按下不动吧, 等到拿下帖木儿后,府兵也该复员了。” “行!” 朱元璋重重点头,这个事急不得,就是老朱眼睛贼,先发现这个事了, 听了大孙儿的话后,府兵制的基调也定下来了,府兵制得废了, 至于雇佣职业军人这事,还得再议。 “对了,爷爷,这刚好有三叔他们今天发到的来信。” 朱元璋眼睛一亮,兴奋的拿了过来,老爷子其实也爱打仗, 老二战争贩子的性格,算是找到根了。 朱元璋一目十行看了下去, 随后开口道, “开春就得打了。” 老朱语气坚定,不像是说一个猜测,而是在说一个事实。 朱元璋用手抚平来信,眯着眼说道, “这仗是必须得打啊。 咱们大明现在和他们帖木儿的边境线就贴在一起。 咱们不动他们,他们也得动咱们。 自老二上次在草原遭遇帖木儿军队后,这帖木儿军队也越来越大胆,频频进入咱们的地界, 如此肆无忌惮的挑衅,不是要开战是什么?! 他娘的,老二他们那该有多冷啊?! 帖木儿就咬死了冬天打不起来?!” 老朱没到过草原那边,没有明确的身体感受,那边到底有多冷。 而朱雄英撑住下巴, 说道, “爷爷,那是真冷。” 如果不是之前国运奖励,提高了大明子民的抗寒能力,情况只会更糟糕。 “他们抗冻,所以他们也更主动。 等到一开春,直接打过来,咱们怎么看都是被动。 冬天就打?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朱元璋两眼放光,看向大孙儿问道。 其实, 朱雄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冬天顶着严寒动兵,可行性到底有多少? 就算是突击的话,也得是几队奇兵,不可能冒着巨大伤亡,弄上几十万人白白被冻死冻伤。 “爷爷,要不孙儿去看看?” 这次朱元璋没有直接拒绝,反而是沉吟了起来, 有一点,老朱是心知肚明, 北境的战事一触即发, 一山不容二虎,大明和帖木儿必须死一个。 或者说,还有一条路, 让大明把草原全部让出去,做为大明和帖木儿的缓冲中立区域, 但,如果这么干的话,别说老朱自己打心眼里不能这么干,老二和老三知道都得瞬间炸窝了。 “大孙儿,万事小心。” 朱元璋抓过来朱雄英的手,认真说道。 朱雄英也认真点头, “爷爷,您放心吧,孙儿肯定保护好自己。” “唉....” 朱元璋不想让大孙儿去,可大孙儿不去就是群龙无首, 老朱恨不得自己去,但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明如果不打这仗,之前得到的战果,全都得被割出去,这等于变相的资敌, 想要再拿回来,那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所以, 朱雄英必须得亲自到燕地,统帅全局。 以草原全境作为棋盘, 大明阵营的这颗帅,终于要放在棋盘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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