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朱雄英的努力, 她会吃饱饭,她的爹爹也不会那么累,以后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可就算如此, 如果没有京师大学堂的存在, 她的人生轨迹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 到了岁数,她会嫁人, 大概率还是个农家汉,或是个铁匠, 接着,她要生子, 可以确定的是, 两个底层百姓生出来的孩子,还是底层,一直到几代人以后,也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 寒门出贵子, 最起码得是个寒门吧。 这老百姓连个门都没有,上哪出来贵子? 依旧还是在土里刨食吃。 其实,宿命论在某种程度上也有道理, 出生那一刻,原生家庭决定一切。 勋贵大族,互相联姻, 基因优化的越来越好,生出来的孩子又好看又聪明, 普通人家孩子一出生,光是硬件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那之后呢? 就更没得比了。 大量的资源堆叠,这些资源直接就会堆出一条巨大的天堑, 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靠自己就能翻越过去的。 如果出身低微,又是个女孩儿呢? 麻绳总挑细处勒, 像柯妍算是幸运的,因为她有个好爹。 如果父母非但不是助力,反倒是阻力呢? 这心理创伤,不是用时间就能抹平的。 这些孩子们没有错, 可是, 就算如此, 人与人从出生那一刻确实就有差距啊, 这些勋贵家的孩子,不理解柯妍的世界, 柯妍也不理解这些同学平时的生活。 若是朱雄英不能让一切变得更好,不能亲手改变这一切,沉溺于圣君之名就得过且过了, 那他来到这里的意义何在呢? 有些事情,看起来做与不做都行, 但是朱雄英有着必须要做的理由,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朱雄英不可能把问题一股脑的扔给后人, 这就太不负责了。 大家没有听清柯妍说什么, 柯妍鼓起勇气又大声说了一遍, “因为我爹就是种地的。” 众人听到后,竟爆出笑声, 一听到这笑声,柯妍的头埋得更低了, 朱雄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人们注意到了朱雄英表情的异样,纷纷止住了笑声, 朱雄英扫过学生们,扫过家长们, 问道, “好笑吗?“ 在朱雄英的眼神逼视下,众人都低下头, 朱雄英又是大声喝问了一遍, “好笑吗?!” 全场一片死寂,没有人见过殿下这么生气的样子, “哼!” 朱雄英重重一甩龙袍的袖子,震得众人心中一颤。 朱元璋跟着皱眉扫向众人, 他娘的,咱好好看看,谁让咱大孙儿不高兴?! 朱雄英重新看向柯妍, 温柔问道, “你以后想做什么?” 柯妍不敢说了,徐妙锦上前拉起柯妍的手, 安慰道, “妍儿,殿下不是坏人,你慢点说。” 柯妍点头,她与徐妙锦三女是朋友, 她也整日听她们说关于殿下的事,可柯妍从来不敢插嘴,只是默默的听着, “殿下...我以后想嫁给一个大官。” 朱雄英有些错愕,他没想到柯妍竟然给他了一个这样的答案。 全场一片死寂,所以柯妍的声音清晰传到了站在前面众人的耳中, 柯妍的话被一层一层传了出去,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他们脸上能看见如释重负的神态, 这就对了嘛! 同时,他们看向柯妍的视线又带着鄙夷, 柯妍的爹爹再也看不下去了,大步就想上前,把柯妍带走。 可身形忽然一滞,因为他对上了陛下的目光,老朱示意他稍安勿躁, 男人只能咬牙站了回去, 朱雄英不解道, “为何,是要嫁给一个官员?” 柯妍小声道, “这样,我就能帮他出出主意了。” 轰!!! 就算童言无忌,可柯妍的话依然炸开, 女子不得干政! 更何况还是当着洪武爷的面,说出这话! 大庭广众之下,说要找一个当官的夫君也就算了! 竟然还说要帮他出主意?! 你一个女人出什么主意?! 难道, 不知道殷商为何而亡?! 就是因为妲己祸乱朝政! 那西周为何而亡? 还不是因为周幽王宠幸褒姒?! 就连贤德的马皇后都不敢说参与政事,你一个女子,凭什么?! 朱雄英冷哼一声,声音盖过吵闹的众人,他与国运同存,说出的话自然充满威严, “可笑!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王朝轮转,覆灭,存亡,自有其规律道理, 将一国之灭全怪罪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岂不谬哉?!” 众人愣住,竟觉得殿下所言极为有理。 解缙鼓掌叫好, 大声道, “殿下说得是!且说那...” 朱元璋回头瞪了解缙一眼,解缙连忙闭嘴退下。 抢咱大孙儿风头?! 朱雄英说完,眼色复杂的看向柯妍, 他终于明白了柯妍是怎么想的, 可柯妍不是徐妙云,她爹更不是国公徐达, 哪怕她爹对女儿的爱,不弱于徐达,可很多生活的现实,让他没有办法。 柯妍身子发抖,如果让她再选择一次的话,她绝对不会这么答这张卷子, 她宁可就像个小透明一样,也不想这么引人注意, 朱雄英轻声道, “你为此次期末考的第一,等下文房四宝和赏银会送到你家里。 至于,你方才说得话,以后也别想了....” 柯妍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向朱雄英, “殿,殿下,草民知道了。” 朱雄英负手扫视一圈,言语掷地有声, “若想入朝参政,何须借于婚嫁? 皆是大明子民,想为国效力,上前便是!” 朱雄英看向柯妍, 声音中满是鼓励, “你若有想做得事,便好好读书, 毕业之后,来朝堂上亲自与我说。” 所有人都听傻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柯妍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殿下越来越模糊, “好!!!” 朱元璋第一个带头鼓掌,一众先生们也反应过来,齐声叫好。 这是京师大学堂的态度。 也是陛下的态度。 朝中用女流,需要从头到尾大改,还要对上伦理纲常, 这么干太费劲了吧...咱可不干。 啥? 是大孙儿要干? 那还等啥呢?! 干! 不就往朝堂上扔几个女子吗?!多大点事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09/737976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