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拉起朱允熥的手进宫, 无奈道, “以后直接叫醒我,不许这么等着。” 朱允熥赶紧点头应道, “知道了,哥。” 朱雄英看了朱允熥一眼,摇了摇头, 开口问道, “啥事?让你一早上就过来了。” 朱允熥挠挠头,没直接张嘴回答, 只是看向了朱雄英床边的桌案, 桌案上放着的便是大明律, 朱允熥也知道现在哥哥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废除肉刑上, 不止是肉刑,死刑也都被简化了, 就剩下了处死、夷三族、诛九族。 其余变态的玩法基本就都不要了,不过这到底还是在古代,法律上连坐的思想根深蒂固, 夷三族和诛九族,朱雄英还没办法改掉,如今天下虽然不如明初那阵乱,但也是遍地亡命徒, 把连坐都取消的话,那他们就更放飞我了, 只能等着大明的国家机器更先进一些再说。 朱允熥问道, “哥,大明律啥时候改啊?” 朱雄英不知道弟弟为啥扯到了这里,但还是耐心的回答道, “嗯,已经改完了。 刑部的效率很快,而且这次不止有刑部,是三司一起运作。 现在就等着爷爷在今早朝会上,与群臣讨论一番,大概下午就能昭告天下了吧。” 朱允熥闻言松了口气, 下午宣布新大明律,加加急的话黄子澄和齐泰还能赶上旧大明律的肉刑, 这两个人没杀, 谋反大罪,再加上各州府谋逆名单在手,自然要走法律程序大办。 直接让朱樉杀了的话,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而且, 得让天下人知道,老朱五年刀刃未开,并不是老了提不动刀, 说什么都得把黄子澄和齐泰做成大案! 朱雄英面色古怪, 开口道, “弟,他俩直接就反了?” 朱允熥点点头, “反了,策反外宫禁军, 被二叔给按住了。” “啊?!” 朱雄英闻言,浑身一阵发凉, 这俩人也太倒霉了吧! 谋个反,还被二叔给逮住了?! 朱允熥笑了笑, “哥,这些小事就不用您操心了。” 像黄子澄和齐泰这样的不入流角色,朱允熥自然不能让哥哥去多花费精力, 哥哥脑袋里的事情,可都是大事, 让哥哥分心? 哼哈二将配吗? 朱雄英问道, “不是因为这两个人,你一大早来干嘛?” 朱允熥眼睛一闪,小心翼翼的看向朱雄英, 就像是一只想要主人摸摸的小狗一样, “哥,我有个想法。” “啥想法?” 朱雄英好奇道, 朱允熥在他心里无欲无求,好像对啥都不感兴趣, 今天一听朱允熥有想法了,自己这个当哥的,咋都得帮忙办了啊。 “哥,我想入大理寺。” “大理寺?” 明朝三法司, 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一般有啥大案都是三法司协办, 本来大理寺类似于法院,负责审案, 而刑部做为执行机构,负责触发, 但, 这三个机构发展到明朝,基本就没啥区别了, 再加上老朱设锦衣卫, 审案用刑的界限就更模糊了, 刑部和大理寺能干的,锦衣卫都能干, 而且锦衣卫权力更大, 三法司还得审,锦衣卫连审都不用审,抓过来先上刑,坚决履行疑罪从有的原则, 所以, 锦衣卫的出现,直接就让三法司边缘化了, 刑部毕竟是六部之一,还有存在的空间, 至于大理寺,有和没有,基本没区别。 朱允熥想着入大理寺,朱雄英还真没想到, 朱允熥重重点头, 又重复了一遍, “哥,我想入大理寺。 一直听您说,以后要着手法律大改, 但是,您手边没有可用之人,我也不想以后出去当个藩王,再加上我对刑名之法很感兴趣, 所以,我就想着进大理寺。” 朱允熥给得理由极其充分, 朱雄英缓缓点头道, “这倒是没问题。 但,你若是想修刑名,去锦衣卫、刑部都可,再不济,都察院也行啊。 反正啥都比大理寺强, 你不知道,现在大理寺里的官员天天领空饷,闲得要命, 爷爷早就想废了大理寺, 你想做事,哥哥肯定百分之二百的支持, 可大理寺这地方,基本没啥搞头了啊。” 朱允熥眼睛大亮,看向朱雄英, 说道, “哥,您不是说过吗。 锦衣卫只是一时的,用于急症还行, 盛世之下,正经的案件还是得靠审, 不能先上刑再审,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爷爷不必急着废掉大理寺,反正在爷爷心里大理寺都没救了,那就让我试试呗。” 见朱允熥心意已决,朱雄英也就不多说什么, 点头道, “这事不用爷爷拍板,我直接给你办了。” 说着, 朱雄英起身,走到爷爷奶奶的床榻前,摸了过去, “有了!” 朱雄英拿出来一看,竟然不是玉玺,而是虎符, 朱雄英皱眉嗨了一声,随手把虎符扔到一边, 这个能急调全大明兵马的虎符,就跟破烂一样,被扔到了一旁。 “这才是。” 朱雄英嘿嘿一笑,把玉玺掏了出来,扔到了半空中,又稳稳接住。 “嗯,我给你写个圣旨,盖上章以后, 你拿着直接去大理寺报道吧。” 朱允熥重重点头,看着朱雄英手拿玉玺盖章的样子,满眼兴奋激动, 这个画面才对了嘛!这才是自己一直想看到的! 爷爷拿着玉玺,在朱允熥看来,都有点别扭, 只有哥哥拿着玉玺,才是最配的! “给你。” 朱允熥拿过圣旨,自己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大理寺卿, 大理寺的老大,正二品大员。 朱雄英还真是对朱允熥宠爱到了极点, 你想去大理寺玩玩?那就直接提拔成正二品大员! 不过,说到底还是朱允熥有能力, 朱雄英写圣旨的时候,竟有种奇妙的感觉, 朱允熥接手大理寺,没准还真能把那滩死水搅和起来。 “谢谢哥哥!” 朱允熥终于是开心的笑了。 能看到朱允熥笑,折腾一大早也算值了, 朱雄英问道, “用膳没有?” 朱允熥赶紧摇头, “哥,我还没吃呢。” 朱雄英一笑, “正好我也没吃呢,走,一起。” “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09/7379757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