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地草还绿。 阳光也很明媚。 有风,有点冷。 慧云公主认出此人。 昨日才见,印象深刻的不得了。 毕竟开口闭口喊她大娘的这世间也没有几人。 “我送你进屋,这吹风会着凉,得风寒死的话很难受,会一直咳一直咳,咳到最后,身体内脏都咳出来,还带着血丝,死的很难看。” 秦落霞瞟了一眼这个大娘,虽然是一头灰白头发,容貌却异常美丽,只是右脸面颊上有一处疤痕,虽然疤痕稍微有些大,有一指宽,但是并不影响其美貌。 别人见疤痕会害怕,秦落霞却觉得亲切。 她家枫哥儿面上也有。 按照大娘指路,秦落霞把她抱到了一个屋子里。 很干净宽敞还很暖和。 地面上居然也铺了厚厚的草席,还热乎乎的。 地面居然会热。 按照大娘的要求,脱鞋进屋了。 秦落霞是大脚,这大娘居然也是大脚。 踩在地上都热乎乎的。 地上就铺着被褥之类的。 还有茶几。 这布置很舒适,秦落霞想着也给相公的书房弄一块这样的地方,相公看书的时候会暖和一些。 这京城虽然比荆州暖和,但是京城的人不盘炕,进屋,屋里比屋外冷。 相公虽然好几年冬日都没有持续咳嗽了,但是也要注意。 京城这边咳嗽的人挺多。 这老妪进屋之后自去洗漱了,换了身上那身贴身黑乎乎的衣裳,秦落霞见她那身衣裳,穿的像是巨蟒一样,有些明白,自己大概误会了。 这老妪是要浮水,被她给卷起来了。 老妪洗漱了换了衣裳,白色的袍子,头发长长的披肩,妖娆的靠坐在茶几边上。 秦落霞有点不自在的抬头看屋顶。 这妇人好可怕,明明是个老妇,可是这样坐在自己面前,居然感觉风华绝代,明艳不可直视,明明她面上还有一道疤痕。 慧云公主看着正襟危坐在自己面前的妇人,笑了。 “怎么不看我?” 秦落霞开口道:“大娘你衣衫不整,非礼勿视。” 慧云公主:…… “昨日那小丫头怎么没来?” “她贪睡,没有让她早起。” “你看看我,没觉得熟悉吗?” 秦落霞低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大娘,仔细了的端详了一会,忽然眼睛瞪大了。 这大娘这懒洋洋的样子,不就跟自家小闺女一模一样,不仅容貌像,样子也如出一辙。 要不是孩子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她都要怀疑棉棉不是她亲生的了,这大娘才是棉棉的娘了。 吓死个人。 “你?” 慧云公主扯着自己的头发,在手里打着卷道:“我应该是你夫君的姑姑,那小丫头是不是长的像她姑婆。” 秦落霞听这大娘这话,一下子激动了。 “真的?”没有正经长辈爱护一直是相公心中的痛点,秦落霞可以感受到,相公虽然每每去气那老虔婆,实际还是因为心中有爱,才会有恨。 若是无爱无恨,他压根都不会搭理人家。 “你真是我相公亲姑?” 慧云公主点头,骗你干啥,要不是你亲姑,就你左一句大娘,又一句大娘,她现在早就把这妇人丢下山去了。 秦落霞这身强体壮铁娘子瞬间抱住了老妪,嚎啕大哭起来:“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过的好苦,我相公他过的好苦,姑,啊,姑,你怎么才来?” 慧云公主被这强壮妇人抱住,完全挣脱不开,可是见这妇人居然哭成了泪人,这是受多大委屈,想想也是,侄儿命运多舛还横死,这妇人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还拉扯的那么好,肯定吃了很多苦。 妇人抱着她嚎啕大哭,但是妇人身上到处都很扎人的感觉,慧云公主有点喘不过气来。 使劲的推开妇人,就见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从胸前身上腿上头上取下来暗器毒针,飞刀若干把,匕首若干把,刀片若干个,长针若干针,长鞭子一条…… 看着这妇人一样一样的从身上解下来各种武器。 向来游戏人间的慧云公主忽然泪目了,这日子过的是有多苦多可怕一个妇人身上居然背着这么多杀人的器具。 她向来不会说好话,也不爱说好话,可是这时候却忍不住拍了拍这身材高大扑倒在自己面前的妇人的头道:“没事了,没事了,以后姑罩着你们,姑在,你们不会有事。”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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