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天还没亮,虫虫都还在睡觉,露珠还没凝成。 江棉棉的爹,江家老二,江长天就去上工了。 江棉棉裹得像是个粽子,迷瞪瞪的看着她爹。 虽然黑乎乎的,可是她却能看清。 说明那灵泉水不是幻觉,现在虽然自己还迷瞪着,可是视力却好了。 不再像是裹着一层眼屎一般,看啥都有点模糊。 太早了。 她张嘴打了个呵欠,然后脸颊就被捏了一把。 “棉棉,阿爹去上工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江棉棉机灵的“咿呀呀”的给了回应。 江长天很惊讶,这闺女太聪明了吧,忍不住又捏了一把闺女的脸蛋。 江棉棉:…… 虽然你长的好看,但是捏人脸是不对的。 送走了阿爹,然后被阿娘喂了一顿奶,把了一把尿,她又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天大亮了。 她在熟悉的木盆里躺着,木盆放在屋檐下,阿娘在劈柴。 她可以清晰的看到阿娘手里举着斧头,把那巨大的木头桩子劈开两半,再劈开两半,一直劈到手臂粗,一块一块的放着,看着很解压。 本来她才一个多月应该不至于有压力,只是想想昨天那个婆子诅咒她长不大…… 这个家太穷了。 她这么小,别说干啥了,话都不会说,不过要是现在开口说的话也很吓人。 她只能躺在木盆里看阿娘挥斧头劈柴,看了好一会,又睡着了。 就这样,喝奶睡觉,不自觉的尿尿,拉粑粑,看阿娘干活,天黑了。 兄长江枫最先回来。 然后是姐姐江瑜,最后才是阿爹。 兄长江枫没有正经的活,出去混了一天。 姐姐江瑜还是去刘地主家帮厨,今天偷拿回来一小块肉…… 阿爹居然给她弄来了一小罐羊奶…… 兄长手上也没有空着,弄回来了三根红绳,一根给阿娘,一根给姐姐,还有一根居然是给她的,放在了她的襁褓上。 江棉棉看到红绳,伸出小手手就想抓住,奈何她的手跟机器猫的手一样,伸开就很难握住,握住再伸开,红绳就掉了,她跟一根红绳斗争的不亦乐乎。 江枫看妹妹喜欢,也很高兴的道:“今天去集市上,帮人干活,别人给答谢的礼。” 老爹江长天却是哼了一声,骂道:“你是不是又帮丽春院的姑娘去骗客人了!” 江棉棉好不容易抓住红绳,听到这话,松开也不是,抓住也不是,有点茫然。 我这浓眉大眼兄长的业务多多少少有点超出理解范围了。 江枫却没有像平日一样嘻嘻哈哈的打岔了。 而是认真的开口道: “上次娘打的我差点下不来床,我自然再没去。这次真是有正经事,六婶婆向来无利不起早,也瞧不起我们,这次居然把主意打到瑜姐儿头上,我肯定要去问问是啥情况,所以就又去丽春院了,那里消息最灵通。” 正举着斧头的阿娘,放下了斧子。 江瑜也好奇的看向大哥。 “这府城吴老爷有个傻儿子,平时好好的,一旦发病就控制不住手劲,把之前的婢女打死了,所以到我们这穷乡僻壤之地买婢女,说是要长相周全,给五十两银子。” “啪!”江瑜把手里的锤衣服木锤重重一锤,发出了一声响。 “这老虔婆卖身钱都敢坑,人家给五十两啊!啊啊啊!下次让我见她,我非撕了她不可。” 江长天有点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大闺女,这闺女的脑子,有点没救,钱是重点吗?重点是这要被骗去就没命了。 江瑜愤怒的捶了好几下木锤,忽然站起来:“今天阿翠跟我炫耀说她要去府城享福,她这人虽然自私又讨厌,可是不能这样被骗,我去跟她说!” 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哐当!”秦落霞的大斧头劈开了一块大柴,碎柴飞溅。 她额头满是汗,圆脸盘子红扑扑的,眼里却带着血丝。 没有大吼,也没有像平时那样骂骂咧咧的,只是平静的道:“先吃饭,你别去,你去了她还以为你看不得她好,这事你们别管了。” 接着一家人居然就真的乖乖收拾吃饭了。 江棉棉这会子感觉,她阿娘人不可貌相啊,平时她还以为家里做主的是帅爹呢,没有想到是相貌平平的阿娘。 晚饭没有昨天好,一锅菜,里面飘着一块肉,谁都没吃,最后落到阿娘碗里。 江棉棉现在有泉水打底,精神些。 可是感觉泉水还是不能代替奶,喝不饱。 家里条件太一般了,阿娘的奶水也明显不够。 她感觉好饿。 为了能有健康充足的奶源,江棉棉计划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做点小动作,结果自己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阿爹起床的时候把她吵醒了,她瞪着眼,看着圆脸阿娘睡的很熟,还打着小呼噜,她使劲的伸手到阿娘嘴唇上,想象着灵泉水流出来的样子,果然就看到细微的泉水流进阿娘的嘴里,阿娘无意识的吞咽。 然后她忽然感觉自己身体一阵温热……麻蛋,刚刚想像灵泉流水的时候尿床了。 她整个身体从屁股到腿到后背都热乎乎的…… 她泡在了自己新鲜的尿里!! 江棉棉扯开嗓子开始哭:“嗷嗷嗷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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