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宣对于【新生】的通道并不陌生,从与师尊端了坊市地下通道以来,她至少探索过五次【新生】组织的地下城。 无论是坊市的、落隐宗的还是外域或是云中城的,他们的结构都是大同小异的。 这让时宣在进入通道之前就对这里的构造有了大体的估计。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这里,竟是不同的。 大约是因为地方太小,修不了那么大的地宫,这里的通道也格外窄小,仅能通过一个人。 时宣向里走了一段,这时,她所到之处两边是没有任何房间的,再往前,便是直接旋转向下,通向地下的通道了。 旋转向下,这个构造与云中城一样! 而云中城的地下空间,可是长了一棵树的! 莫非这里…… 时宣稍稍加快了一些脚步,顺着旋转的台阶向下走。 这里面便再没有什么阵法的阻挡,只有入口处那一个仙隐阵。 想来这里是个如此隐蔽的秘境,来的人也不会多,能够想到这地下有东西的更是几乎不可能存在,防备的少些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谁能想到,就这样,却还是被时宣找来了。 时宣一边向下走,一边感叹,这里虽然没有那些四通八达的通道分支,但是就这一处旋转阶梯而言,真是与云中城没有半分区别! 神识已经探到了底,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的遗迹。 快步走到底层,果然是同云中城一模一样的环形结构! 依着当初的法子,时宣毫无阻碍的进了旋转阶梯中间的空间当中。 那一刻,时宣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一棵同云中城一样的巨树就矗立在这里的正中央,那上面还悬挂着一些黄色果实。 大概是因为这里许久没有人来,导致许多果实已经干瘪的挂在枝头,没有了之前云中城看到的饱满。 “竟是慈息树,哼,”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正是刚从时宣颈间龙骨中出来的江赤,她的虚影向前走了两步,看着那棵慈息树,冷哼道:“这种晦气玩意,竟是还没有绝种吗?” 时宣奇道:“前辈的时代便有这慈息树了?” “多了去了,”洪赤道:“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靠吃点死人脏物过活。” 时宣去看这棵树,长得同云中城的那一棵比起来稍稍低了一些,但也低不太多。 时宣皱眉道:“看来,外面的那些人能够不断复生,定是与这棵树有关。” “哼,那还用说,”洪赤道:“长成这样大,不是吃了修为高的人,就是吃多了人。看外面的情形,怕是后者。” 时宣顺着洪赤的话想了想,吃多了人……吃多少人?不会是外面整个万剑坊的人全是他吃的吧…… 倒是也不能这么说,这树是不主动吃人的,修士死后,被埋在他的根系所达之处,他便会吸收掉那一名修士的尸骨。 它吃的是死人。 “这里当初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能让它消化掉如此之多的死人,这些死去的修士,也不知是何门何派,想来这万剑村中,剑修居多,说不定有我们敛锋剑宗的前辈。” 洪赤再次哼了一声,道:“这树,吃过谁,也是可以看到的。” 时宣听到洪赤这话愣了一下,她侧头看向洪赤,问道:“能看到?怎么看?” 她在书上看到关于慈息树的介绍时,可从没有这方面的介绍,这导致她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哼,这树的树干离地一丈处,里面有一颗树心,取出树心,找到比树修为更高的人,可以对它进行搜魂。那树心存着它的记忆。” 还有这一说法! 那之前那棵树,被红毛给生吞了,也不知树心还在不在了…… 早知道就先收起来了。 这一回,时宣率先动手,一剑劈向慈息树树干处。 怕把树心破坏,她还专门把出剑的位置向上了一些。 洪赤:“哼,放心出招,那树心可是硬的很。” 听洪赤这么说,时宣的第一反应是,既然那么硬,说不定红毛还没有消化,回头让它拿出来。 随着时宣的动作,那棵巨大的慈息树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外面的废墟之上,与路慎之等人战斗的守卫们,被打死之后再也没有复活。 守卫越来越少,很快便被完全消灭了。 时宣将树心取出的时候,外面的一群人也刚好走了进来,同时宣汇合。 那树心黑漆漆的颜色,整体呈椭圆形,就好像一颗巨大的蛋。 它的质地果然坚硬无比,时宣已经在思索在对它进行搜魂之后把它用在炼器上,做成一件攻击法器了。 路慎之他们进来的时候,时宣刚好把树心从树中间取出来。 卢文星看到树心,一下子跳了出来,叫道:“这是什么蛋?怎么还是个黑的?” “这是慈息树的树心,”时宣耐心的为他们说了一下慈息树的事情。 卢文星一蹦老高:“哇,果然是棵黑心树!” 让卢文星这么一打岔,时宣这时才问起外面的事情。 “守卫消失了?街上那些人还在吗?” 路慎之的目光还定在慈息树上,口中回答道:“守卫最后一次死亡之后没有复活,街上的人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宣点头道:“那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能消散了。” “因为这树?”路慎之问。 “我怀疑,这整个万剑村,就是【新生】的试验场。”时宣斟酌着道:“他们筹划九洲乱魂大阵定然已经许久了,这么大的阵法,定然是要找地方试一试的。那些妖兽与人的嫁接、整个万剑村所有人身亡,再加上这里一个活人也没有,以及外面的那些布置,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九洲乱魂大阵……” “那这树……” “现在看来,外面的那些鬼兽之所以可以不断的复活,正是这慈息树提供的能量。九洲乱魂大阵主要目的是复活,我猜测他们的阵法失败,导致制造出了这些不断复活的鬼兽,所以遗弃了这里。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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