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不说我就不说了?嘴长在我身上,你连这都要管?又不是你说我贪生怕死之辈的时候了。” 陈启以前听说过这时宣不是个善茬,她在六宗丹道大比的时候都敢当众奚落神鼎宗宗主,别说对他这样的一个看不顺眼的平辈了。 他此刻坐在地上,真心体会到一种落地的凤凰不如鸡的悲凉感。 可谁让他有错在先呢。 陈启顿了顿,闷声道:“是我……错了。” “你不真诚,”时宣趾高气昂,看起来像是个欺负村女的恶霸:“你骂人的时候声音那么大,认错的时候声音却那么小。” 陈启心道:我倒是有条件大声嚎叫啊! 但他还是攒了攒力气,然后用尽全力大声说道:“是我错了!” 时宣冷哼一声,道:“知道错了就好,往后看你表现吧。” 憋屈的陈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他虽冲动要强,但此刻对于时宣,他其实是心服口服的,无论是从心智还是从阵法能力。 时宣见他彻底服软,给他递了一颗回春丹和一颗回灵丹,两颗都是极品丹。 这样的极品丹药,即便是陈启这样的宗门核心弟子,也不是平常当做普通丹药来吃的。 他有些讶异,顿了一下,但也接过了时宣的好意,送入口中。 时宣见他吃了丹药,还是没有停止阴阳怪气:“你这样的也就能吃点这种品相的丹药了,再好的与你的气质不符。” 陈启:…… 他从不知道吃丹药还要看气质! 时宣还在继续:“既然你已经态度良好的认错了,宣姐不计前嫌,这次就不打你了。” 不、不打?难不成她还想打他一顿? “不过呢,你这人吧,挺好的,就是有点要强,不然给你起个别号吧,就叫陈要强怎么样?” 不怎么样! 陈要强,不,陈启此时吃了丹药,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就要反驳时宣给他取的别称:“不……” “不什么?不需要你同意,一会儿其他的弟子们进来,我去问问大家,如果大家都不同意,就算了。” 那还用问?!陈启已经觉得自己改名了,他已经预见到不久的将来,宗门所有弟子都喊他陈要强的场景了…… 他的预见并没有错,自此之后,他这个落隐宗领头弟子的高冷面具彻底破裂,就连平常一向对他有些敬畏的外门弟子,有时都会来上一句“陈要强”…… 躺在陈要强身边的同门弟子默默为自己捏了把汗,这事幸好不是他挑的头,不然他岂不是要变成“李要强”了?可怕如斯! 没用多久,整个落隐宗范围内就已经全部被查看了一遍。 大阵被破之后,庞加相等人已经彻底逃离,而与他同行的一批人当中,却有相当数量的被活捉了。 这个结果已经十分不错,可奇就奇在,这些人被活捉全都都是埋伏在宗门外的五宗弟子所为! 此时,落隐宗原本镇守宗门的弟子与长老们也从困境中走出来。谈到这次宗门遇险,具都是一副后怕的表情。 “当时完全没有反应时间,就被提前准备好的阵法困住了!” “庞加相在我们落隐宗经营了太多年,防不胜防。” “是啊,他太了解我们宗门了,何处有什么布置他全部清楚,甚至很多都是他自己动手布置的!” “这一次事件过后,我们宗门需要考虑重新布置阵法了。” “我们还需要进行一次彻底大清查,看看他是否还有其它埋下的暗线,一并拔除!” …… 落隐宗最近真的是多事之秋。先是与【新生】组织扯上了关系,然后苍羽峰峰主携整个峰的弟子潜逃,再然后宗主身亡,再再然后,全兴才接任没几天,又差点被人偷家了…… 要说起命途多舛,落隐宗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此时,整个参加大比的五宗尽数到齐,全部集中在落隐宗的广场上。 全兴对每一个宗门拱手示意,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 乾元西境六宗虽说同气连枝,但也没有硬性要求一方有难必须支援的,就比如说神鼎宗,如今便自成一派了。 全兴心中知道,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何况就连炼虚期的林道子也被困在阵内,最后也还是敛锋剑宗的时宣帮了大忙。 想到这里,全兴转向时宣,也对她施了拱手礼,道:“这次多谢时宣小友出手相助。” “全宗主不必客气。” 全兴叹了口气,看了看这满目杂乱的宗门,道:“时宣小友两次救我宗门于水火,正巧上次已经承诺要开宝库供你选择,索性就开这一次,小友随意挑选就好。” 时宣也不客气:“那便多谢全宗主了!” 时宣名利双收,一旁还没有站起来的陈要强此时听着从别人口中讲述的时宣安排人在外围布阵捉俘虏的事,已经麻了。 之前他还多少觉得是自己能力不够,或许还有点运气不足,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处境。 但此刻听到时宣所有的安排,听到在她的布置下所有弟子全都有派上了用场,并发挥出作用最后擒获了一批人,他才终于觉得自己真是错的离谱。 孙绍行说的对,帮助是需要量力而行的。 而他陈启平日里在落隐宗被捧的太高,所有这一代弟子都以他马首是瞻,养成了他自大的习性。 突然遇到了时宣这个业务能力比他还要强的人,有些急了。急于想要有所作为,急于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能力,以至于更加乱了分寸…… 他禁不住想道:如果他也留在外面,没有冲动的闯进来,是不是在外面带领其他人布阵的人就是他了,那他也就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所长,说不定就会比现在多抓几个人,而不是闯进阵中做了别人的绊脚石。 如今,这次巨大的失利打醒了他,但同时也付出了一个名字的代价。 陈要强! 时宣已经跟随全宗走了,去到落隐宗的藏宝库去挑宝物去了,想想那一整个楼的宝物随便挑的盛况,陈要强抿了抿唇,他在落隐宗几年,也没有进过这藏宝楼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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