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浪漫之在路上_第 73章 离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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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奎勇走出窑洞,就看见村支书张大春正在对县里来的人说好话,“孙干事,罐罐这娃在知青点好着哩,额看就不用送去孤儿院了吧。”
  “张支书,这是领导交代的任务,你在拨为难额。除了这娃的亲人可以领养他,剩下的人都不符合规定。”
  张大春一听这话就急了,“孙干事,罐罐这娃的家庭成份不好,别人躲都躲不及呢,谁敢跟他认亲。
  要不额领养这娃行不行,额是白店村的支书,不光是党员还是复员军人。额领养罐罐,这总能让领导放心了吧。”
  孙干事有点不耐烦,“张支书,额刚才已经说过了,除了这娃的亲属谁都不能领养他。你赶快把娃找来,额带他上车就出发了。”
  李奎勇走过去给孙干事上烟,“孙干事,您有您的任务,我们有我们的苦衷。您看这样行不行,给我们一天的准备时间,明儿个我和张支书赶着大车把罐罐送去县城。”
  孙干事叼着烟点上了火,“你是白店村插队的知青吧。额给你们说,今天送知青去市里化肥厂报到,张罐罐刚好可以搭便车一起走。这事情是领导定哈的,额必须要完成任务。”
  几个人正说着话,罐罐儿背着柴筐走进了院子。“勇哥,额回来了。打谷场上停着一辆大汽车,王媛姐在车上哩。”
  孙干事走上前拉着罐罐的手,“你就是张罐罐吧,县里的领导非常关心你娃的生活,特意让额来接你去市里的孤儿院。”
  罐罐儿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额哪都不想去,额要和勇哥、秦岭姐待在一起。”
  孙干事不想和一个孩子多废口舌,拉着罐罐就往外走。罐罐被吓坏了,拼命的开始挣扎,“勇哥救额,额不走,额哪都不去!呜呜呜…”
  看到罐罐被吓的大哭,李奎勇也急眼了,冲上去拦住了孙干事,“嘿,孙贼,光天化日之下你丫还敢生抢啊!我说过了罐罐今儿个走不成!”
  孙干事没有理会李奎勇,只是厉声对张大春说,“张支书,你还有没有组织原则性?!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找领导反映,请管好你手下的兵!”
  张大春拉开了李奎勇,蹲下身子对罐罐说,“娃,听话,你先跟着去市里。过几天额就带着你勇哥去孤儿院接你,额保证说话算数。”
  罐罐儿哭的撕心裂肺,“额不走,额哪都不想去!额想留在村里跟着勇哥!大爹,求求你咧,让额留下来吧!”
  秦岭抱着罐罐儿,两个人都哭成了泪人。李奎勇额头青筋暴起,“支书,能不能不让罐罐走?!”
  张大春叹了口气,“奎勇,你娃去劝劝罐罐儿,让他在市里的孤儿院待上几天。额一定想办法把他接回来。”
  李奎勇一脸正色的看着张大春,“支书,您说话可得算数。要不然咱们叔侄的关系可就掰了!”
  张大春瞪了李奎勇一眼轻声说道,“这球事情肯定是张副主任那个烂怂货搞得。咱们先拨吭声,下午额就去乡上找额的老战友商量解决的办法。”
  李奎勇握了握张大春的手,走到罐罐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罐罐儿,你相不相信勇哥?”罐罐抽噎着点了点头。
  “你先去市里的孤儿院待几天,勇哥向你保证,一定会把你接回来的!”
  罐罐流着眼泪上了解放车的车厢,就在汽车启动的那一刻,李奎勇听到了罐罐儿那肝肠寸断的哭声。
  伏娃拍了拍李奎勇的肩膀,“奎勇,额觉得罐罐到了孤儿院也不是什么坏事情。最起码在那里能吃饱肚子,娃娃们都是平等的。”
  张大春直接开骂,“伏娃,你个驴日哈的懂个求,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没有平等!罐罐的家庭成份能在孤儿院过上好日子才怪哩。”
  “罐罐儿要是不咬那一口就好了,或许那个烂怂货就把罐罐忘记了。奎勇,跟额回村委会,咱们得好好寻思一下这个事情。”
  就在几人往村委会走时,王媛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张支书、李奎勇,罐罐儿跳车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李奎勇扭头就朝村口跑去,张大春、伏娃、秦岭等人紧随其后。解放车就停在村口,车下围了一群人。
  李奎勇分开人群就看见了满头是血的罐罐正躺在地上。“快开车送我们去医院!要快!”
  李奎勇抱着罐罐上了解放车的大箱,罐罐的小脑袋一直都在流血。李奎勇将剩余的云南白药都倒在了罐罐的伤口上,将保险子喂进罐罐嘴里,然后用纱布把伤口包扎好。
  张红梅在述说事情发生的经过,“支书,汽车刚开出白店村,罐罐就从车上跳了下去。我们大家是真的没想到,要不然说啥都会拽住他的。”
  李奎勇看着怀里面色苍白的罐罐儿,眼泪奔涌而出,“罐罐儿,你怎么这么傻!勇哥都答应你了,一定会把你接回白店村,你为什么不相信勇哥说的话?!”
  “勇哥,额答应过小六哥,会在村里等着他来接额。额舍不得离开你们…”
  李奎勇见罐罐醒了,马上强装笑脸,“罐罐儿,都是勇哥不好,咱们哪都不去了,以后就留在白店村。”
  罐罐抓着李奎勇的手虚弱的说道,“勇哥对额很好,这世上除了额…的家人就属勇哥对额最好…”
  “罐罐儿,坚持住,咱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一定要坚持住!勇哥还要带你去四九城呢!”
  罐罐儿伸出颤抖的小手擦了擦李奎勇脸上的泪水,“勇哥,额没事。大汽车开出白店村的时候…额不想和你分开…。”罐罐说着话就闭上了眼睛。
  李奎勇泪如泉涌,“罐罐儿,不能睡啊,哥求你了千万不能睡啊!和勇哥说说话,哥最欢和罐罐聊天了。”
  张大春坐在一旁暗自垂泪,秦岭、王媛、张红梅这些女知青早已哭的泣不成声。伏娃朝着驾驶室大喊,让司机再开快一点。
  “勇哥,额大和额娘来看额了…罐罐舍不得…离开你。勇哥,再给额…吃块糖…心…不苦了…”
  李奎勇的眼泪滴在罐罐儿的脸上,他颤抖着把糖放进罐罐嘴里,“罐罐儿,听哥的话,一定要坚持住啊!你小六哥还要来接你呢!”
  看着罐罐儿气若游丝的模样,李奎勇仰天大叫,“贼老天,你就睁睁眼吧!”
  汽车驶进了县医院,医护人员把罐罐推进了急救室。没一会儿的功夫,护士就走了出来,“这孩子是怎么摔的?情况怎么这么严重?!”
  村支书张大春上前解释,“娃是从汽车上掉下来的,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救这苦命的娃。”
  护士叹了口气,“上冻的土地和水泥地面没什么区别,这娃伤的很重,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抢救只维持了半个小时,罐罐儿就走了,他的爹娘、哥哥把他接走了。在另一个时空一家人终于团聚了,那里的世界应该没有成分、相互平等…
  至少李奎勇是这样认为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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