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蛋儿回家被张大春和他婆姨一通男女双打,现在彻底变老实了。看见李奎勇来了,才从门槛上站了起来,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李奎勇往猴蛋儿手里塞了两颗糖,“臭小子,需不需要勇哥给你的屁股蛋儿上点药?” 猴蛋儿眨了眨小眼睛,趴在李奎勇耳边轻声说道,“勇哥,额其实是装的。额穿着大棉裤,额大打的一点都不疼。额妈打完额就给额做了煎鸡蛋吃,今天还要给额炖鸡吃哩。” 李奎勇闻言哈哈大笑,“成,你小子够鸡贼的,把你爹和你妈都耍的团团转。将来绝对是当村干部的好材料。” 猴蛋儿给李奎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恢复了一瘸一拐的模样,拉着李奎勇进了屋。“大,勇哥来寻你了。” 张大春看见李奎勇进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李奎勇嬉皮笑脸的给张大春上烟点火,“支书,不是我批评您。 猴蛋儿还只是个孩子,都说童言无忌,您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我这个当叔叔的都看不过去了,您要是再打猴蛋,我就把他接到我们宿舍去住了。” 张大春抬手就给了李奎勇一巴掌,“你个碎怂是谁的叔叔?你娃是不是还准备喊额一声哥?!再敢没大没小的,额就连你一起收拾。” 猴蛋儿给李奎勇做了个鬼脸,然后又一瘸一拐的出了屋,精湛的演技让李奎勇都自叹不如。 “口误,支书,我刚才是口误了。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 “奎勇,你娃来白店村插队整整三年时间了,也该回家去看看父母亲人了。乡知青办同意了额的请求,白店村知青点没有回家探过亲的知青娃娃,今年全都可以回家探亲过年。” 张大春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现在是农闲时间莫求事,你娃和秦岭可以走的早一点,具体时间你们自己掌握。” “得嘞,谢谢张支书!等我探亲回来请您喝大酒。那我和秦岭走的时候就不跟您老人家打招呼了。” 张大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李奎勇兴冲冲的赶回宿舍,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秦岭。 一进屋,没想到张红梅竟然在李奎勇的宿舍里,秦岭和刘佳正在陪着张红梅说话。 “呦呵,稀客啊。这是什么风把张红梅同志给吹来了?”秦岭接过李奎勇脱下来的军大衣,“红梅是来找咱们商量事儿的。”biqubao.com 李奎勇脱鞋上炕,斜眼瞅着张红梅,“您都要去市里高就了,还能屈尊降贵的来我们宿舍,真是不易。说说吧,找我们商量什么事?” 张红梅一脸不屑的撇撇嘴,“李奎勇,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那我就直说了,我挣得口粮不可能无偿的留给知青点,我准备便宜一点卖给你们,你想不想买?” 李奎勇的眼珠贼溜溜的乱转,“红梅啊,咱们都是四九城同一批来陕北插队的兄弟姐妹。虽然平时相处的有一些磕磕绊绊,但是战友情谊…” 张红梅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李奎勇的话头,“李奎勇,你少来那个里根儿愣,我和你谈生意,你是准备和我谈感情吗?!耍鸡贼、玩猫腻跟我这没用!” 李奎勇心中有点恼怒,这个狗日的张红梅还真是油盐不进。“红梅,你误解我的意思了。你马上就要去市里工作了,这种投机倒把的行为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会影响你前程的。” 看到张红梅的脸色稍霁,李奎勇继续说道,“七个月的口粮六百多斤重,你肯定是带不走的。卖给白店村的社员,人多嘴杂容易出问题。 王媛可是把自己的口粮都留给了知青点,所以咱们要关起门来好好商量一下,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秦岭和刘佳坐在一旁看着李奎勇卖力的表演,这个张红梅可不是个吃亏的主儿,就看李奎勇有多大的本事在她身上薅羊毛了。 “红梅,你到了市里工作那就是公家的人了。每个月有工资领,吃饭有食堂,还给分配宿舍。你这会儿拿口粮卖钱,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啊。” 李奎勇点上一支烟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张红梅。自己在知青点混成了啥样,自己心里就没点逼数吗,还踏马敢公然的投机倒把。 至于利用这件事把张红梅的招工名额搅黄了,李奎勇还不想做的那么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奎勇,我知道你们都不待见我,可是这个白店村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既然大家都想离开,那就各凭本事,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什么! 周永强他们写信到县知青办检举告发我,只有你们宿舍的人没有参与,所以我今天才会来找你们。 李奎勇,谢谢你的忠告,我也是被气昏了头,才会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儿。算了,我的口粮就送给你们宿舍了。” 李奎勇缓缓的说道,“红梅,干了三年的农活,你的衣服都补丁摞补丁了吧。穿成这样去市里会被人笑话的,我送你一套五六式军装,兹当是换你的口粮了。” 李奎勇从皮箱里取出了一套七八成新的军装递给了张红梅。今儿个但凡张红梅没说把口粮送给李奎勇的话,这套军装他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县里派了专车到各个知青点接人去市里的化肥厂报到。解放车一大早就赶到白店村,张红梅和王媛早就已经整装待发了。 李奎勇躺在宿舍睡懒觉,他和张红梅、王媛的关系一般,也就没想着去送人。晚上还要去县城蹲坑,必须得养足精神。 张大春和秦岭带着一名干部模样的人走进了院子,秦岭进屋焦急的摇晃着李奎勇,“奎勇,你快醒醒,县里来人要送罐罐去市里的孤儿院!人已经到院子了!” 李奎勇被秦岭的话惊醒,爬起来就开始穿衣服。“罐罐儿在咱们知青点待的挺好的,为什么要送去孤儿院?这是张大春的意思吗?!” 秦岭摇摇头,“张支书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县里来的人说这是领导的意思,是为了减轻白店村的生活压力。” 李奎勇蹬上鞋,骂了一声操。他心中笃定是那个狗日的张副主任出的幺蛾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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