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张大春这两天走路都是飘的,原因就是白店村的知青驴终于产崽了。女知青们开心的拿着窝头去慰劳知青驴,男知青们则戏称他们在白店村有了青二代。 塬上今年算是风调雨顺,清明过后的几场雨来的非常及时,让社员们对秋收多了几分憧憬。 一大早,李奎勇和小六练完拳后在院子里洗漱。小六看着自己的裤腿说,“哥,我身上这条裤子短了,都露脚脖子了。” 这两年因为营养跟得上,又天天参加体力劳动,李奎勇和小六的身高都增长了不少。李奎勇估计小六应该有个一米七五左右,他自己的身高在个一米七八到一米八零之间。 “我这条裤子也有点短了,等会咱们换新裤子穿。这两条旧的你拿去门栓家换只老母鸡回来改善伙食。” 罐罐儿拿着从鸡窝里掏出来的三个鸡蛋,献宝似的给李奎勇看。“罐罐儿表现的不错,鸡养的很好,口头表扬一次。” 听到了李奎勇的表扬,罐罐儿欢天喜地的去给秦岭送鸡蛋了。“哥,要不咱们换下来的裤子改改给罐罐儿留着吧。” 李奎勇摆摆手,“你嫂子的裤子都补丁摞补丁了,给她也找条新裤子。她的裤子改改给罐罐儿穿刚好。” 吃完早饭,一行人到村委会门口集合,准备上工。村支书张大春把去县城掏粪的工作又交给了李奎勇和秦岭。 这种美差李奎勇巴不得天天都有,他特意回宿舍叫上了罐罐儿,三个人上了张老汉的大车,直奔县城而去。 掏厕所这活儿,一回生二回熟,李奎勇挥舞着掏粪勺开始工作。张老汉带着罐罐儿蹲在一旁看热闹。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小半天的功夫三个厕所就被李奎勇和秦岭清理完毕。张老汉赶着粪车回白店村,李奎勇和秦岭带着罐罐儿去公共浴池洗澡。 洗完澡,三个人神清气爽的下馆子改善伙食。三毛钱一碗的羊肉汤,里面能有二两肉既经济又实惠。 李奎勇排队开票,秦岭负责占位置,罐罐儿在饭馆门口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在玩他的木头枪。 羊肉汤就着烙馍吃起来那叫一个香,罐罐儿的玩伴流着口水扒在门口往里看。罐罐儿眼巴巴的看着李奎勇说,“勇哥,额能给他分额的馍吃吗?” 看见李奎勇点头,罐罐儿把自己的烙馍掰了一半给他的小伙伴送了过去。 李奎勇笑着问道,“罐罐儿,我都没见过你给猴蛋儿分吃的,怎么对这个刚认识的小朋友这么好。” 罐罐儿想了想才说,“猴蛋儿仗着他大是村支书老喜欢欺负人。二狗是李家沟的,和额一样是陪他大来县城掏粪的。二狗给额玩他的木头枪,他对额很好。” 李奎勇摸摸罐罐儿的小脑袋瓜儿,“加油吃饭,烙馍不够吃勇哥再去给你买。刚好还要给你小六哥带几个回去,咱们可不能吃独食。” 李奎勇三人正说着话,罐罐儿的新朋友,那个叫二狗的孩子走了进来。“额大来找额了,额们要回李家沟,这个东西送给你。” 二狗把一个精美的铜老虎放在了桌子上,转身就离开了。李奎勇随手拿起铜老虎查看,这件器物铸造的栩栩如生,铜虎身上刻有密密麻麻的金色铭文。 沿着铜虎的中间线有一条裂缝,李奎勇用手轻轻一掰,铜虎立刻就分成了两半。此刻“虎符”两个字出现在李奎勇的脑海里。 二十四史里有记载,虎符是中国古代用于传达命令、调兵遣将的兵符,因其形似老虎而得名。 “虎符”由左右两半组成,各自的铭文完全相同,右半边由皇帝保存,左半则发给统领军队的将领。调动军队时,由皇帝派出的使臣将符两半相合,方能调兵。 这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李奎勇害怕二狗的家长翻后账,主动拿着虎符追了出去。 不远处一辆粪车在缓慢前行,二狗就坐在粪车上。李奎勇快步追了上去,嘴里打着招呼“老乡,别走!” 听完李奎勇的诉说,赶车的中年汉子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二狗刚才给额都说了,你兄弟心好分给他烙馍吃。这就是娃娃们玩耍的物件,不值个甚。” 李奎勇这会儿心里才踏实,“叔,您先别走,在这等我一会。”不一会儿的功夫,李奎勇拿着四个油纸包的烙馍送了过来。“这些馍你们带着在路上吃。” 李奎勇一脸奸笑的把虎符收了起来,只是往罐罐儿嘴里塞了一块糖,就让这个小家伙眉开眼笑了。“勇哥,下次额把二狗的木头枪也给你要过来。” 李奎勇哈哈大笑,“那木头枪应该是二狗的心爱之物,咱们可不能夺人所爱。像铜老虎这样没什么用的东西,有多少咱们就要多少,千万不用和他们客气。”biqubao.com 罐罐儿用力的点点头,“勇哥,原来你喜欢这些东西。额家窑洞里面埋着一个坛子,是额大偷偷埋哈滴,里面应该有这样的东西。” 李奎勇和秦岭对视了一眼,一脸严肃的说道,“罐罐儿,这些话以后给谁都不能说,听明白了吗!那些东西都是你爹留给你的,等你将来长大了,你再把它们挖出来。” “勇哥,额家的窑洞已经不行咧,万一塌了就麻达哩。额晚上带着小六哥去把坛子拿回来,交给你保管好吗?” 李奎勇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罐罐儿家的窑洞垮塌就是早晚的事儿,罐罐儿他爹埋的好东西还是拿过来比较保险。 “你小六哥干了一天的农活,让他好好休息,晚上还是我陪你去吧。”李奎勇转头问秦岭,“荒宅探宝,这么刺激的行动你想不想加入?” 秦岭笑着说,“还是算了吧,人多目标太大,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我就在家等着你们胜利的好消息。” 李奎勇不怀好意的说道,“等我和罐罐儿胜利归来,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秦岭明白李奎勇嘴里庆祝的含义,红着脸娇嗔的说道,“你这个大流氓,就知道胡言乱语,别把孩子教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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