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秦岭在教罐罐儿认字,李奎勇津津有味的阅读着二十四史。这些书都是李爱军留给他的,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读书可以启智,读书可以明理,读书可以医愚。李奎勇认为古代圣贤说的很有道理,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唯一不被束缚的就是他的思想。 世上没有白走的路,更没有白读的书。李奎勇想通过阅读陶冶自己的情操,开拓自己的视野。为十年后的发展打好基础,同时在精神层面和秦岭更加契合。 小六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人还没进门,就先嚷嚷上了,“哥,我回来了!瞧瞧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罐罐儿边跑去开门边喊,“是小六哥回来了!”自从大哭了一场之后,罐罐儿变得活泼了许多。 小六风尘仆仆的走进窑洞,看见李奎勇就扑了过去。“哥,我可想死你了!我这次回去见了咱妈,还见到了四哥!” 李奎勇笑着和小六拥抱,“你丫一身的贼腥味,肯定是蹭票回来的吧!先喝口水,有话咱们慢慢说,不着急。” 小六脱了军大衣,接过秦岭递过来的搪瓷缸子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口水。 “哥,家里一切都好。咱妈的身体没犯过老毛病,奎元现在一个月可以挣二十八块钱,弟弟妹妹们也都很好。 四哥现在挣工资了,他给老家儿留了六十块钱,给咱妈留了六十。本来他想来白店村看看你的,可是怕时间上来不及,就先回兵团了。” 小六像献宝似的从包裹里往外拿东西,“哥,这是妈给你带的围巾、白砂糖和二八酱。这是给秦岭嫂子带的围巾、手套,都是咱妈亲手织的。” 秦岭听到还有自己的礼物,红着脸接了过去。“罐罐儿,这是四九城稻香村的点心,专门给你小子带的。” 小六又从军挎里拿出了两瓶酒和一条烟,“哥,这是我给你买的二嘞子和大前门香烟。妈让你少抽烟,多保重身体。” 李奎勇点点头,“小六,合着回了一趟四九城,你给自己什么东西都没买?” 小六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条和李奎勇一模一样的围巾,得意的说,“咱妈给我也织了一条,路上我没舍得带。” 吃过中午饭,李奎勇和小六躺在土炕上聊天,“一路上的行程顺利吗?” “还行,曾为民那个发小的逃票战术挺靠谱的,就是那个刘佳太菜了。说好了列车上互相打掩护的,没想到丫一看到乘警就尿了,主动跑去补了票。” 李奎勇听的好笑,你让一个刚从学校走出来的老实女孩去逃票,是有点为难人家了。“你们是一起回来的?”biqubao.com 等了半天不见小六说话,李奎勇扭头一看,原来小六已经睡着了。李奎勇给他盖好被子就去了秦岭的宿舍。 想必小六一路上拿着包裹还要防备列车员查票,东躲西藏的没睡过什么安稳觉。 李奎勇走进秦岭的宿舍,就看见秦岭正红着脸在翻看手里的围巾。“奎勇,咱妈已经知道我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她老人家写信说声谢谢。” 李奎勇挨着秦岭坐下,双手搂着她的腰说,“过几天咱们去县城照相馆拍张照片,分别寄给咱们的父母,也好让老人安心。” 白店村的村民照例又出去讨饭了,至于知青们还是算了吧,县城的人都恨死他们了。带上知青会严重影响村民的讨饭效益。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春耕春播近在眼前,知青们又要开始了一年的辛勤劳作。他们做到了和农民相结合,却离四九城越来越远。 刘佳从四九城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现在还有知青在陆陆续续的下乡插队。没人关心他们的未来,他们一辈子都要待在白店村修理地球了。 最初下乡时的狂热和虔诚逐渐被消沉和绝望所代替。农村中普遍存在的贫困、落后和愚昧让神圣的理想面临崩溃。在日复一日的劳动中,知青们变得和村民一样的麻木。 一九七零年四月二十四日,中国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成功的发射了东方红一号卫星。村支书张大春热情洋溢的给大家宣读了《人民日报》刊发的相关内容。 读完报纸,张大春还意犹未尽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额给你们说,这个卫星可是个好东西!今年咱们塬上的雨水为什么来的这么及时,这都是卫星的功劳!” 社员们都深以为是的点头,“这个卫星比龙王爷还厉害哩。”“支书,能不能给上头打个报告,过两天再给额们下上一场雨。” 村支书张大春一脸正色的训斥道,“你个驴日哈滴想甚好事哩,卫星管着全中国这么大地方,咋能只顾着咱们白店村?!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那是你说用就能用滴?!” 李奎勇坐在打谷场“会议室”的最后一排,笑的前仰后合。这踏马都是人才啊,村支书脸不红心不跳的编着瞎话,底下的村民还都深信不疑的给他捧场。 村支书张大春看见笑的正欢的李奎勇,顿时老脸一红。“李奎勇,你个驴日的笑啥?嘚是额说的不对?!” 李奎勇强忍着笑意说道,“张支书,在咱们白店村您就是真理他爹,您说啥都对,我们大家坚决拥护您!” 门栓一脸懵逼的问道,“张支书不是猴蛋儿他爹吗?真理是谁,支书他婆姨肚子里又怀上了?” 在众人的欢笑声中,此次政治学习圆满结束。小六跟着张大春进了村委会,递上了自己的第三份入党申请书。 张大春认真的看完申请书,满意的点点头。“小许,你娃干的不错,额亲自当你的入党介绍人。你回去把表格填一下,过两天咱们去乡里把这件事落实了。” 李奎勇早就打听过了,每年的七月一日乡里都会批准一批入党积极分子成为预备党员。只要小六能顺利通过,参军入伍这事儿基本上就稳了。 看着在锅台上忙碌的秦岭,李奎勇陷入了沉思。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相关政策出台,插队满两年的知青是有机会到县城参加工作的。 凭借李奎勇和张大春的关系,他想离开白店村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是秦岭该怎么办,她的家庭成分是她进步最大的绊脚石。 李奎勇皱着眉头点上一支烟,这件事儿急不得,要好好的谋划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06/7379578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