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桐回头给了叶放一个放心的眼神。 姜可桐蹲在假叶放身前，笑意盈盈道：“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长公主了吧？” 假叶放一时红了脸，头一次露出了叶放不会出现的表情。 姜可桐继续道：“被剥夺了成为自己的权利，完全改造成另外一个人，想必你也是不乐意的吧？这里面有多少是长公主的手笔呢？你受过的苦，可与长公主脱不开关系。” 假叶放咬着牙道：“长公主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她是为了柳国好！” 姜可桐一怔。 看来这个人在被改造之前，就已经是长公主的脑残粉了啊，难怪呢。 这皇城之中，可不缺像他这样的人。 你去街上问一圈，如果能够迎娶长公主，只是需要你付出承受一些痛苦的代价，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 这恐怕也是睿王爷费尽心思，培养长公主的原因之一吧？ 他只要借长公主的名头，便能召集来无数愿意为了长公主而死的人。 而这些人，死了便死了，活着的自然也不会心生怨言。 当真是好手段。 姜可桐柔着声音道：“变成另一个人的过程很辛苦吧？” 假叶放一愣。 自从他参加那个实验之后，每日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辛不辛苦。 就连他一开始参加的动力——长公主，也只是关心他与真正的叶放相不相似，从来不会关心他。 在那日复一日的折磨之中，他不仅丢失了自己的身体，更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任长公主摆布的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思绪。 而姜可桐的一番话，让他心里的某处破了道口子。 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窜了出来。 看着假叶放的视线逐渐变得呆滞，姜可桐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她方才也不过随口一提，想要从这个话题切入到那个恐怖的邪术实验之中。 没想到这人听完之后，像是痴呆了一般。 该不会是有什么自毁的法子，让睿王爷一旦发现这个假叶放消失了，便直接让这个人死掉吧？ 姜可桐伸手在那人眼前晃了晃道：“喂！问你话呢！” 她的声音将假叶放的思绪拉回来。 不同于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此时的假叶放，眸子里仿佛有了生气。 他抬头看向姜可桐，神色有些复杂。 见人清醒了过来姜可桐赶紧问：“睿王爷究竟带你们去做了什么实验？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假叶放似乎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他眸子放空，那段刻意被隐瞒的记忆，再度涌现心头。 按理来说，这段记忆应该已经在他的脑海之中消失了。 不过正因为他和叶放之间的仪式还没有完成，所以他的神智并没有被完全占领。 感受到姜可桐灼热的视线，假叶放摇摇头道：“我不能说出去。” 他此刻的声音，不再是像之前一样，和叶放有些相似，声音更多的是沙哑，仿佛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的嗓音。 其实假叶放被抓去做实验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岁出头。 但他中间经历了将近五年的非人折磨。 姜可桐察觉到他流露出来的恐惧与怨恨的情绪。 她循循善诱道：“难道你就不想为自己报仇？经历那种事情，想必你也是不愿意的吧？” 假叶放摇头道：“一开始我是愿意的，可是没想到......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做，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姜可桐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她正准备说话，便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手，她放在假叶放背后的那只手。 姜可桐心里偷笑，手上不动声色地缩了回来。 她尽量温柔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假叶放点头道：“你是周国的公主，那位是夜国的皇帝，也是我......” 姜可桐：“凭我们的力量，难道还不能帮你报仇吗？” 假叶放依旧是摇头，他想起那个人，那个男人，造成他这几年无数噩梦的男人。 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在柳国，没有人能够赢过他，也没有人能够忤逆他。” 姜可桐微微皱起眉头。 她确信这个假叶放说的人是睿王爷。 可是睿王爷就算是再有权势，怎么会让一个人这般评价他？ 还是这样一个特殊的人。 显然他知道睿王爷更多的秘密。 姜可桐：“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报仇。” 假叶放：“没有用的，我劝你们尽早离开这个地方，那个人，他就是个疯子！” 姜可桐只好换一个问法道：“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多少个？” 假叶放：“很多，数不清，太多了，但是活下来的没有多少。” 姜可桐：“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活下来的？” 假叶放抿着唇没说话。 姜可桐：“你知道那些人扮成了谁吗？” 假叶放摇头。 他确实是不知道。 每个人换了身份之后，便离开了那个炼狱。 他只知道有人离开了，却不知道他们离开之后，去顶替了什么人。 姜可桐：“现在柳国的朝堂之中，有这种人存在吗？” 假叶放迟疑片刻道：“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但是根据我的观察，是有的。” 像他们这种人，在离开那个地方后，便会被睿王爷的手下，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洗去记忆，并且在他们身上买下毒蛊，让他们一辈子只能够听从他睿王爷的命令。 这也是为什么，睿王爷从来不担心这些人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出去。 所以平日里，睿王爷和长公主谈论政务的时候，也并没有避着他。 如今看来，当初那些忽然倒戈开始支持睿王爷的大臣们，或许便是被睿王爷彻底替换了。 姜可桐：“你知道现在皇城局势紧张，柳国皇帝和睿王爷剑拔弩张的事情吧？若是你不想再看到更多人，像你一样经受这种痛苦，你最好把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我。” 假叶放忽然开口道：“柳国皇帝赢不了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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