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死死地盯着北辰梓这一张脸,声音尖锐地朝着他道:“等皇上醒来,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北辰梓在听到皇后的话之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捂着肚子笑了好半晌,这才抬起头来。 那一头长发凌乱地贴在他俊美脸庞的两侧,导致整个人看起来阴恻恻的。 北辰梓幽幽的声音回荡在这狭小的地方,他挑了挑眉道:“等皇上醒来?你难道不知道,皇上已经驾崩了吗?” 皇后闻言顿时愣住了,她摇摇头道:“不可能,肯定是你骗我的,皇上怎么会突然驾崩了。” 北辰梓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一脸高傲地看着皇后说道:“珍惜你现在的日子吧,等我登基之后,可就没有你几天好日子过了。” 皇后却整个人沉浸在北辰梓带来的消息之中,她嘴里喃喃道:“皇上死了?皇上死了?皇上怎么可能死了?” 突然,她猛地伸出手来,从铁栏杆中间穿过,直接握住了北辰梓的衣领,她用力扯着北辰梓,发了疯一般说:“是不是你对皇上下手了!你怎么这么狠毒!他毕竟是你父亲啊!” 北辰梓抬手捏住皇后的手腕,指尖稍稍用力,便让皇后吃痛一声,不得不松开手。 他拍了拍自己的衣领,仿佛刚才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然后才冷笑着道:“处理他那种人,还不需要我亲自动手,还有,这种人不配做我的父亲。” 若不是为了这个皇位,他才不愿意认这个父亲。 皇后癫狂了一般笑着说:“真应该让那些大臣看看你这副嘴脸,让他们后悔拥护你成为太子殿下!” 在这昏暗的天牢之中,皇后肆意的笑声听起来总有些瘆人的感觉。 北辰梓就这样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仿佛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也不知道笑了多久,皇后大概是笑累了。 她停下来,目光死死地盯在北辰梓身上。 周遭是一片寂静。 寂静的有些可怕。 天牢关押着很多重要人物,所以就连防守都比普通牢房要严许多。 但这天牢之中,依旧在各个角落,都有着牢狱之中非常明显的特征——潮湿且发霉。 在这若有似无的霉味之中,皇后阴恻恻地开口道:“北辰梓,你真以为,你坐上了太子的位置,便能够将本宫困在这里了?我告诉你!休想!只要有本宫出去的那一天,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 北辰梓却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皇后娘娘,您还不知道吗?陛下驾崩之后,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情,可就是催着我登基呢,您下一次见到我,我就是这北辰国的皇帝了,您说皇帝有没有这个能力,让你一辈子关在这里出不去呢?哦不。” 他的声音微微顿了顿,脸色陡然变得阴冷起来道:“应该说不是让你一辈子关在这里,而是你猜猜你还能不能活到,看着我登基的那一天呢?” 北辰梓的眼底透出一股嗜血的味道。 皇后被这表情吓得,不自觉后退了两步,连带着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扯着自己衣摆,声线颤抖地说:“你想对本宫下手?” 北辰梓轻轻“哼”了一声,却并未接话。 皇后一脸崩溃地大声道:“不行!你怎么可能对本宫下手!朝中大臣也不可能让你对本宫下手的!再怎么说本宫也是皇后娘娘,等陛下驾崩之后,本宫便是太后,本宫母家也会护着本宫,你不可能对本宫下手!” 北辰梓却悠悠道:“是吗?若是我执意要对你动手,并且随意找出一些证据来,你猜猜你母家的那些同僚,会不会为你说话呢?” 皇后瞪着他道:“你......你真是好歹毒!皇上才刚刚驾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对本宫这个皇后下手,你就不怕后世唾弃你!” 北辰梓冷笑一声道:“当初你对我母亲下手的时候,难道就不歹毒了?你逼着皇上把两个孩子丢在民间,难道就不歹毒了?我与芙儿刚被认回来,你便联合大皇子想要致我们于死地,难道就不歹毒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的皇后哑口无言,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最后这个皇位竟然会落入这个,从小在宫外长大的野种身上。 皇后颓废地跌坐在了地上。 所以,她才是这一场皇位争夺战中的败者,彻彻底底的败者。 皇后逐渐归于平静,她开口问道:“若是我在大皇子进宫来寻求我的帮助时,便去找皇上揭发他,是不是皇上就不会被他刺杀,现在也就不会是这个局面了?” 只要皇上还活着,那么太子的位置就算暂时是北辰梓的,但皇上终究会寻个由头从他身上剥下来。 北辰梓蹲下来,与皇后平视,他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悠哉游哉地开口道:“看在你也没有几日可活了,那我就告诉你吧。” “你以为大皇子从你这里出去之后,能够顺利带着匕首进入御书房,是他自己多年的谋划吗?若是他真的有这个本事,能这般顺利就接近皇上身边,那他为何一开始还要来寻求你的帮助呢?” 皇后一愣,抬眸看向北辰梓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是你故意让人放大皇子去见皇上的?” 北辰梓点头,继续说道:“其实我从未想过你会毫无作为,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在大皇子和皇上之间选择一个呢,谁料到,你最后只选择了明哲保身,这倒是给我省下了很多不必要的步骤。” 皇后自嘲一笑道:“所以就算是我想要去向皇上揭发,你也有办法拦住我,或者让我同皇上一样,成为躺在那里的活死人。” 北辰梓倒是对皇后露出了几分赞许的目光,他低低地笑了一下,心情愉悦道:“不错,只要稍稍一点,你便能够推测出这一切,对比起父皇那个蠢货,倒是聪明了不少,难怪能在后宫之中安然活着这么多年,父皇可是到死,都不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呢。” 皇后看着眼前满脸笑意的北辰梓,突然感觉眼前的人有些可怕,她声音颤抖地说道:“本宫……在这后宫斗了一辈子,连身子都斗垮了,事到如今想想,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名利?可这些本宫都有了,但本宫到最后连一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你说这是为了什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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