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梓小心翼翼地从柳燕飞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他的身子刚刚动了一下,柳燕飞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子,揉了揉自己还泛着睡意的双眼,看着面前显然是要出去的北辰梓。 柳燕飞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呵欠连天地问道:“外面天还没亮,你就要去上早朝了吗?” 北辰梓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声音轻柔道:“有些事情要处理,现在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吧。” 柳燕飞本就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此刻听到北辰梓这么说,她脑子里的那根弦仿佛在一瞬间断开,她胡乱点头道:“好,那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说着说着,便抱着被子又一头栽了下去。 看着眼前的人儿呼吸再度绵长起来,北辰梓低笑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有些敏感,总觉得这几日柳燕飞有些能睡。 大概是因为之前受了重伤,身体的元气有所损伤吧。 北辰梓没有多想,起身披上外衣便走了出去。 侍卫一直在外面候着。 北辰梓带着人走到旁边,确认不会吵醒柳燕飞后,这才问道:“怎么了?” 侍卫朝着北辰梓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宫中出事了,皇上驾崩了。” 北辰梓一怔,他明明还没有让人动手,老皇帝怎么就死了。 看来是他自己先撑不住了。 北辰梓眉头紧皱看着侍卫,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吩咐道:“现在入宫。” 侍卫看着北辰梓这一身打扮,迟疑道:“殿下,您不用换一身衣裳吗?” 北辰梓勾唇一笑道:“就是要这样过去,才能显出我们的着急不是?” 他若是穿戴整齐了过去,那些老臣们私下里才会对他颇多非议吧? 侍卫连连点头,说道:“马车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入宫。” 北辰梓就这样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外衣,便匆匆赶往皇宫之中。 在老皇帝的寝宫外面,已经有不少大臣收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见到北辰梓,他们一个个围上去。 “殿下,如今陛下驾崩了,我们可如何是好。” “当前皇室之中,只有殿下您能主持大局了啊!” “殿下,快些进去瞧瞧是什么情况吧,陛下怎会这么快......” “殿下,如今北辰国朝局,应当有一个人站出来做主!” 北辰梓清了清嗓子,他一头如墨的长发来不及打理,就这样杂乱地散落在胸前。 北辰梓本就生得有些柔美,此刻看上去更是格外凄美动人,好几个大臣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都在心里忍不住啧啧感叹。 若不是见过他的铁血手段,恐怕还以为是个容易拿捏的美人儿呢。 北辰梓面色凝重道:“我也是方才得知了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当务之急,是先看看父皇的情况,我们先进去吧,其他事情都稍后再说。” 大臣们一一附和,跟着北辰梓进了皇帝的寝宫。 此刻,寝宫内围了很多太医。 北辰梓赶忙上前,询问其中一位道:“父皇怎么样了?” 太医摇摇头,叹息道:“皇上已经不在了,等我们赶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断了气息。” 北辰梓一双嘴唇瞬间变得惨白,他唇瓣微微颤抖着说:“怎么会这样呢?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只是没有醒来,太医不是说过好好养着,或许还能康复。” 太医语气沉重道:“也只是有机会,陛下本就受了非常严重的伤,能不能好过来,全看他自己,现如今看来,恐怕是陛下自己没有扛过去,太子殿下节哀,还是为陛下准备后事吧。” 虽然大家都收到了消息,知道皇帝已经去世了。 但是听到太医亲口说出来,那种冲击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个北辰国,竟就要这样,上任新的君主了吗? 大臣们一个个都有些感慨。 好在北辰梓这段时间里面,治理国事的本领,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比起皇帝,这位太子殿下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他在民间生活过那么多年的缘故,太子殿下在做出很多决策的时候,都能够获得民心。 而民心,才是作为一个帝王最需要的东西,或许在这种时候,这样一位君主出现,反而能带着北辰国更上一层楼吧。 礼部尚书上前道:“太子殿下还请节哀,既然如今皇上驾崩了,那么丧礼应该准备下去了,同时……” 他顿了顿,用余光撇撇周围的同行,这才说道:“同时,国不可以一日无君,太子殿下的登基仪式,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北辰梓为难道:“可是父皇才刚刚驾崩……” 丞相大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按照我北辰国的律法,在上一任皇帝入殓后,便可以举办登基大典了,臣等理解太子殿下丧父之心,但是还望太子殿下快些振作起来,朝廷需要您,百姓需要您啊!” 丞相大人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众人朝北辰梓跪了下来。 北辰梓压下嘴角的弧度,声音沉痛地说:“既然这样,那便准备准备父皇的葬礼先吧。” 就在这时,忽然有侍卫来报,“报!皇后娘娘在天牢之内大闹,说想要见太子殿下一面。” 北辰梓脸色微沉,他点头道:“知道了。” 北辰梓转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礼部尚书和丞相等人,他扶起了几人,语重心长道:“父皇的葬礼还有登基大典,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些事就交给几位去操办吧,各位都是朝中老人,我对各位是绝对的信任,相信你们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丞相大人带着人弯了腰下去,郑重说道:“太子殿下请放心!” 北辰梓点了点头,这才对侍卫说:“去天牢,见见皇后娘娘。” 天牢之内。 皇后娘娘虽然被关在这里好几日,但她除了头发稍微凌乱了一些以外,并没有一丝窘迫的意味。 甚至举手投足之间,还透着贵为皇后的尊贵感。 北辰梓走到皇后面前,看着她道:“听说你找我?” 皇后死死地盯着北辰梓这一张脸,声音尖锐地说:“你究竟还要关本宫到什么时候?等皇上醒来,肯定不会放过你的!”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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