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洛一路走进里屋,来到何常在的床榻跟前。 床榻上还残留着不久之前他二人欢好的痕迹,此刻却只躺着奄奄一息的何常在。 周景洛上前,一把握住何常在的手,看着她双眼紧闭的模样,声音低低地唤她道:“何清涟,清涟,你能听到朕说话吗?” 一直双眼紧闭的何常在,努力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坐在自己床榻跟前的周景洛,第一句话便是:“皇上,孩子保住了吗?” “都是朕不好……”周景洛紧紧地攥着何常在的手,声音痛苦地朝着她道:“孩子没了,不过你不要伤心,等你养好了身体,以后咱们还会再有别的孩子的。” 何常在在听到周景洛的这句话之后,将脑袋朝着床榻里面歪了歪,伸手悄悄地擦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水,然后又转回头来,看着周景洛,朝着他笑了笑道:“嗯……都听皇上的。” 周景洛抿了抿唇瓣,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姜可桐上前一步,朝着周景洛福了福身子道:“何常在刚刚小产过,让她好好休息吧,皇上,夜深了,您也该回去休息了,明日还要上早朝呢……” “好……”周景洛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放下握着何常在的手,朝着她声音低低道:“朕明日再来看你。”m.biqubao.com “嗯……”何常在脸色惨白地乖乖点了点头。 “皇上。”姜可桐想了想,又开口朝着周景洛道:“何常在怀孕,本应升一升位分的,可是现在孩子没了,还望皇上不要因为这件事,就不给何常在升位分了。” “朕当然不会做那种事。”周景洛看了姜可桐一眼,然后又朝着何常在声音低低道:“明日,朕就让他们拟旨,封你为采女。” “臣妾谢过皇上……”何常在眼泪汪汪地看着周景洛说道。 周景洛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想了想,又改口道:“不,采女是你本来就应得的,这次是朕不好,朕为了补偿,给你晋两级吧,封你为宝林好了。” “皇上?”何常在听到他的话之后,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且好好休息。”周景洛给她把身上的被子掖了掖,站起身来,说完这句话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姜可桐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何常在的肩膀,朝着她道:“好好休息吧,你爹爹的事情也已经解决了,回头我跟皇上说一说,把你爹的官职也晋升一下,你养好了身子,下次若是再怀孕的话,可不能这么不小心了。”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何常在眼睛红彤彤地看着姜可桐说道。 姜可桐拍拍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起身出去了。 清怀阁外面的院子里,周景洛站在那里,并没有先离开,仿佛是在等着姜可桐一般。 姜可桐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周景洛的面前,朝着他福了福身子。 周景洛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握住了姜可桐的手。 “皇上你……?”姜可桐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然而周景洛的力气大到不行,他死死地握着姜可桐,声音颤抖道:“桐儿,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姜可桐这才发现,周景洛握着自己的手一片冰凉,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着。 “刚刚……她突然就出了好多好多血……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流那么多血……”周景洛声音颤抖地朝着姜可桐说道:“桐儿,你说,她不会死的吧?” “她不会死,但是你们的孩子已经死了。”姜可桐目光冷冷地看着他道:“皇上,你明知道她已经怀孕了,你就不能忍一下吗?这宫里那么多妃子,你就非要和一个怀孕的妃子睡在一起?” “朕……”周景洛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姜可桐伸出另一只手来,将他握着自己的手的那只手给掰掉,然后没好气地朝着他道:“臣妾跟皇上说一下,文美人现如今怀孕了,希望皇上能克制住自己,陆曼音和陆曼清姐妹也怀孕,希望皇上也不要没事去她们二人那里,皇上若是真的有需求的话,暂且可以去林答应那里……不过按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林答应可能过不久也要怀孕了……” “这……”周景洛一脸迷茫地看着她道:“陆曼音和陆曼清也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她们的腿受伤之前。”姜可桐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道:“算起来,应该也有三个月了,不过皇上,虽说三个月胎像已经稳了,但请你还是不要去轻易尝试……” 周景洛:“……” 周景洛沉默了半天之后,然后声音闷闷道:“怎么要么就都不怀孕,要么就都怀孕啊……” “皇上?”姜可桐提高了声音,又喊了他一句。 “朕知道了……”周景洛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姜可桐,声音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姜可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周景洛道:“时候不早了,皇上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记得明日去上朝,臣妾告退。” 说完,她朝着周景洛行了个礼,然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等到从清怀阁出来之后,姜可桐这才握紧了拳头,在空气中胡乱比划了几下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青竹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小声朝着她道:“小姐,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虽然何常在的孩子没了,但是文美人还有两位陆采女的孩子还在啊……” “嗯……”姜可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然后朝着青竹道:“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然而她还没说完这句话,泉灵宫的宫女便一路小跑着来到她面前道:“皇后娘娘,不好了,二位采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肚子痛的厉害,奴婢去太医院请太医,听说太医们都来清怀阁了,娘娘,求求您,让一位太医去泉灵宫看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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