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自从皇上选秀以来,到如今也快要过去大半年了,然而宫中一个怀孕的妃子都没有……皇上心里也是着急啊……”姜可桐眨眨眼睛,佯装好心地替周景洛说话。m.biqubao.com “皇后娘娘,子嗣固然重要,但现如今天下形势动荡,我大周稍有不慎,就有亡国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了子嗣又能怎样?”那大臣气愤地朝着姜可桐道:“不说别的,就说那夜国,倘若今日突然在边境和我大周开战了,那大周能保证以少胜多,赢过他们吗?” “到时候夜国军队直接挺进京城,皇上的子嗣恐怕还未出生,就要胎死腹中了!” “曹大人!”姜可桐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顿时神色一凛,表情严肃又冷漠地朝着他看了过去。 曹大人哼了一声,自知自己失言了,便不再开口说话。 “诸位,还请诸位体谅一下皇上。”姜可桐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下面的那些大臣脸上一一扫过道:“皇上自八岁登基以来,所有的朝政都是丞相大人代为处理的,然而前些日子丞相大人身体不适,告老还乡,将所有朝政都留给了皇上一人,皇上突然之间独自面对这些朝政,一时之间不能适应,也是可以理解的。” “特别是这几日之前,皇上已经连轴转了许久,他若是想要放松一下,又有何不可?一直逼迫皇上,万一皇上彻底撂挑子了,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姜可桐一字一顿地看着他们道:“眼下还请诸位大臣收起抱怨,和本宫一起度过难关,给皇上充足的休整时间。” “哎……”众人在听到她的这番话之后,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了,不说这个了,今日有何事要启奏?”姜可桐摆了摆手,将这个话题直接终止在这里,她看着下面的那些大臣,声音沉着冷静地问道。 “臣,有事要奏……” “臣也有事要奏……” “臣,有事要奏……” 那些大臣,原本还囤积着许多事情,想要等到周景洛来上朝的时候,再禀告于他,可是眼下,估摸着他们的皇上一时半会儿的,应该是不会来上朝了,他们干脆破罐子破摔,就将这些事情一样一样的,全部禀告给了姜可桐。 “好,诸位爱卿不要着急,我们一件一件来。”姜可桐点了点头,安抚了一下他们,然后便开始一件一件地处理那些囤积了多日的事情。 待到处理完所有人的事情时,已经过了午时了。 姜可桐只觉得自己这整整一个上午,说得口干舌燥,头晕眼花,脑子都快要转不动了。 “诸位可还有事情要启奏?”姜可桐有气无力地瘫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也同样蔫吧了的大臣们,声音幽幽地问道。 “没有了……”那帮大臣们也是没有想到,姜可桐竟然就这么端坐在龙椅上,一件一件,认真地解决了所有事情。 是真正的解决了所有事情,她把每一件事情都拿出来,认真地讨论了,总结了可行性和可能发生的结果,然后在这些方案里选择了结果尽可能是最好的那一个。 只此一点,便让人十分佩服。 “那退朝吧。”姜可桐摆了摆手,眼看着那些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大殿里出去了,一直到最后一个人都不剩之后,这才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腰,朝着青竹道:“快快快,青竹,快扶我起来,哎哟……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坐得我屁股都疼……” “小姐,你没事吧?”青竹一脸关切的神情看着她问道。 “你看我像是没事儿的样子么?”姜可桐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看着她,声音都有些沙哑道:“好累啊,真的好累啊……妈的,周景洛这家伙不来上朝,堆积了好几天的事情竟然让我一个上午就给解决了,我感觉自己真的很了不起。” “是啊,小姐,您上朝的样子,比老爷还要认真呢。”青竹点点头,认真地附和道。 “嘿嘿,这果然还是有遗传的么。”姜可桐嘿嘿一笑道:“虽然以前也没怎么看过我爹爹上朝,但感觉……如果是爹爹在的话,他应该也会这么处理。” 青竹听着她的话,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道:“不,小姐处理得比老爷还要好一些,因为老爷有时候还是会优先选择跟自己关系好的人的意见,而小姐不是,小姐是选择对国家好的意见。” “哟,这你都看出来了?”姜可桐一脸打趣的神色看着她道:“看来我的青竹也很厉害嘛。” “嘿嘿,青竹又不笨,跟着小姐后面,多看多听,也大概理解了。”青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走走走,回去吃午饭去……”姜可桐伸手轻轻地捏了捏青竹的脸蛋道:“我快要饿得不行了,也不知道玉兰今日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听说玉兰昨日弄了一只小羊羔回来,今日说不定吃烤羊肉呢?”青竹顿时满眼期待地看着姜可桐说道。 “烤羊肉?”姜可桐立刻两眼放光,她拎起裙摆,径直朝着太和殿外面跑了出去道:“快,回去!” 青竹瞪大了眼睛,眼看着她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太和殿外面,赶紧也拎着裙摆追了上去道:“小姐,你慢点,你等等我……哎,你刚刚不还说你腿疼的走不动了么……” 兴许是对皇上彻底失望了,后面的几天,周景洛没有来上朝,那些大臣们再也没有大惊小怪了,他们只是十分平静地看着姜可桐出现在朝堂之上,又十分平静地和她商讨着朝政之事,再十分平静地接受了姜可桐的意见。 偶尔也会有人唉声叹气,私下里讨论,说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让丞相大人继续把持朝政,好歹那个时候皇上还能出现在朝堂之上,眼下……皇上竟是彻底不来了。 但也有人说,反正皇后也是丞相大人的女儿,说来说去,朝政等于还是丞相大人在处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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