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的腰封里掏了掏,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掏出了十几文钱。 “你看看!这都是我今日收到的一些碎钱。”大娘摊开手心,给姜可桐看了一眼道:“我每收满十文钱,就放进旁边的钱箱里,这是刚刚收的,还没来得及往钱箱里放。” “哦。”姜可桐应了一声,然后看了看大娘的手,笑了笑,转头又朝着那姑娘道:“姑娘,能不能给大家看看你的手?” “为……为什么?”那姑娘在听到姜可桐的这句话之后,顿时有些窘迫地看着她问道。 “这事可能关系到你的清白。”姜可桐笑着说道。 那姑娘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手来,给大家看了一眼。 那姑娘的手上,黑乎乎,脏兮兮的,上面仿佛还有一层油污。 姜可桐点点头,然后转身朝着正在围观的众人道:“大家都看清楚了吧,卖桃子的大娘,手干干净净的,顶多是手心里有些桃子毛而已,而这位姑娘的手,脏兮兮的,上面还有一层油污。” “看到了,看到了。”众人连忙应声道。 “那这位姑娘摸过的铜钱上,应该也会沾有一些油污。”姜可桐看了一眼大娘刚刚掏出来的那十几文钱,笑了一下道:“咱们接一碗清水,将大娘手中的铜钱,一枚一枚地放进碗里,只要水面上飘出油花来,就证明这十几枚铜钱里,有这位姑娘给大娘的。” “是是是,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众人在听到姜可桐的这番话之后,顿时接二连三地点头道。 “那咱们打碗水过来?”姜可桐转头,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大娘问道。 大娘在听到她的这句话之后,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的,她抿了抿嘴,好半晌,才神情不自在地朝着姜可桐道:“现在上哪儿打水去,算了算了,算我老婆子倒霉,不就是两文钱么……就当我给这位姑娘优惠了。” “什么你给我优惠了,你刚刚还说是我少给你钱了,你现在又说是给我的优惠,你是不是听到要打水过来验铜钱上有没有油,心虚了!?”那姑娘在听到大娘的话之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 “你这姑娘,你瞎说什么呢你!?”大娘顿时有些不乐意地瞪着她道。 “我哪里……”那姑娘还想再争辩些什么的时候,姜可桐突然伸手拦住了她道:“好了好了,来来去去就是那两文钱的事情,这个事情就算了吧,要是闹大了,被你爹知道,就不好了,是不是,慕容姑娘?” “你……”那姑娘顿时一僵,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看向姜可桐,红润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两下道:“你……你怎么知道……” “好了,好了,这事儿就这样了,大家都散了吧。”姜可桐冲着她微微一笑,然后朝着四周围观的人群道:“没事了,没事儿了,大家各忙各的吧!” 那围观的人群一看这事情竟然这么快就解决了,顿时感到没意思地四下里散开了。 等到那些人都散了之后,姜可桐拽着那姑娘的手,走回了酒楼,来到他们刚刚坐的位置上,按着那姑娘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然后她坐到了那姑娘的身边,歪着脑袋看着她问道:“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出来的。” “什么怎么出来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那姑娘咬了咬嘴唇,一脸不解地看着姜可桐。 “你怎么弄得这么一身脏兮兮的,跟你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要不是我看到了你那双熟悉的眼睛,我可能一时半会儿的,也认不出你呢。”姜可桐一脸好奇的神情看着她道。 那姑娘扯了扯嘴角,看着姜可桐道:“你没事儿吧?你认识我吗?你怎么认识我的?我完全没见过你,也不认识你啊。” “慕容姑娘这么说,我可就要伤心了,咱们好歹之前还天天见面呢。”姜可桐嘟了嘟唇瓣,有些不太开心地朝着她说道。 那姑娘看着姜可桐脸上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沉默了两秒之后,她有些迟疑地看着姜可桐道:“你……是我姐姐的朋友?” 她这句话一问出来,轮到姜可桐一脸懵逼了,“你姐姐?” “我姐姐是慕容云烟,我是她的双胞胎妹妹,慕容云清。”慕容云清看着姜可桐,不慌不忙的说道。 “慕容云烟还有妹妹?”姜可桐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上写满了问号。 她记得慕容将军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慕容云烟啊,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女儿,叫慕容云清? “你不知道也正常。”慕容云清叹了一口气,朝着姜可桐道:“我们两个虽然是双胞胎,但是从出生之后,就被分开了,姐姐跟着娘亲,回到了京城里,自小便在京城长大,熟读各种兵书,学习了各种武器的用法,而我自小便在边关长大,吹着边关的风,看着边关的云,反正就是不爱看书。” “你……”姜可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盯着慕容云清看了半天之后,然后扯了扯嘴角道:“那你怎么跑到京城里来了,还弄得这么一副脏兮兮的模样?慕容将军他……知道吗?” “我爹不知道,我是偷跑出来的。”慕容云清摇了摇头,然后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听闻姐姐在京城中已经嫁给了皇上,进宫为妃,我想着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姐姐了,便想着来京城见她一面,再加上,自从姐姐嫁人之后,我爹就张罗了要给我准备婚事……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嫁人,所以脑子一热,就从边关跑出来了。” “本来我身上是带了银两的,但是从边关到京城,路途遥远,银子半路上就被人给偷了……我又不想回去,所以就一路……脏兮兮的到这儿了……” 慕容云清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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