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放站在冷宫的大门口,一双幽深的眼眸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周景洛在看到叶放之后,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但他也只是眼神里满是愤恨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倒是谢晴雅,在看到叶放之后,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朝着他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来道:“哎哟,叶公子来了啊,叶公子这次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叶放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周景洛的身上道:“也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你们可以上路了。” “上路?上什么路?”谢晴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一怔。 然而下一秒,当她看到叶放身后的小太监,手中托着托盘,托盘上摆放着匕首、白绫和毒酒的时候,立刻动作剧烈地挣扎起来道:“不要!我不要死!放开我!放开我!姜可桐又不是我杀的,为什么要我给她赔命!?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杀就杀周景洛,是他命人杀了姜可桐!” 叶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冷冷道:“没有为什么,自己选吧,你要是不选的话,就直接赐你毒酒了。” “我不!要死也是周景洛先死!”谢晴雅歇斯底里地朝着叶放吼道。 叶放听着她的话,淡薄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道:“好,那就周景洛先死。” 他转过头去,目光看着周景洛,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般道:“你选吧,要哪个?” “你到底是什么人!?”周景洛看着眼前的叶放,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长袍,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就连头发也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于头顶。 “我?”叶放目光凉凉地看着他,声音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不是告诉你好多次了么,我是丞相府的暗卫。” “不可能!一个丞相府的暗卫,怎么可能如此自在地出入皇宫?”周景洛眯着眼睛看着叶放道:“你为什么要替姜可桐报仇?丞相府的暗卫那么多,抄家的时候,也有不少人逃走了,但是愿意回来替他们报仇的就只有你一个……” “哦……我知道了,你喜欢姜可桐是不是?你喜欢你们大小姐……所以才愿意替她报仇……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又可怜,姜可桐知道你的这份心意吗?她知道你在她去世了以后,发了疯一样地冲进皇宫,把我和谢晴雅一起软禁在她曾经呆过的皇宫里吗?” “她不需要知道。”叶放看着周景洛,不慌不忙地拿起托盘上的那杯毒酒,倒了满满一杯,端在手里道:“我已经给你多留了两年的性命,现如今,你也该上路了。” “多留两年的性命?”周景洛有些癫狂地看着叶放道:“你根本就是为了折磨我,所以才让我多活了这两年!这两年的日子,我过得生不如死,还不如当初你一刀杀了我!”biqubao.com “那怎么行。”叶放的眼睛中绽放出浓浓的杀意,“她自从入宫之后,就没有过过一天开心的日子,我自然是要你也尝尝在这皇宫中煎熬的滋味,只是原本应该让你再多煎熬一段日子,可是我突然就累了,不想再看见你们两个人了,所以……你们两个,就一起上路吧。” 叶放说完这句话之后,朝着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 立刻就有一名侍卫上前,其中一人接过叶放手中的酒杯,走到周景洛面前,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动作干净利落地将那杯毒酒倒入了他的口中。 “咳……咔咔……咳……”周景洛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他拼命地挣扎,想要将已经倒入口中的毒酒吐出来,然后他身后一个侍卫压着他,身前又有一个侍卫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他瞪大了眼睛,片刻之后,身子剧烈地抽搐起来,然后便直接瘫软在地,一动不动了。 谢晴雅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吓得腿脚都软了,整个人直接坐在了地上,声音颤抖着朝着叶放问道:“不……不要……我不想死……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要怎么样你才愿意放过我?” “去。”叶放淡淡地瞥了谢晴雅一眼,直接朝着那名侍卫声音冷冷道。 “是。”刚刚给周景洛喂毒药的那名侍卫,又重新倒了一杯毒酒,走到谢晴雅跟前,将刚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 片刻之后,谢晴雅也身子瘫软下来,没了气息。 “把他们二人的尸体拖出去,扔到乱葬岗。”叶放连看都不愿意再看那两人一眼,直接转身走出了冷宫。 姜可桐看着叶放渐渐远去的背影,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叶放从冷宫出来之后,竟然径直地朝着凤栖殿走了过去。 姜可桐有些疑惑地跟在他身后,走进凤栖殿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凤栖殿里所有的摆设,竟然跟她在丞相府的闺阁一模一样。 就连那床榻边沿上,她小时候调皮用刀刻出来的痕迹,都被照着原样,一比一的复刻了。 叶放走到姜可桐曾经住过的房间里,默默地看着那张床榻看了许久,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终于给你报仇了……要是你知道这一切的话,会开心吗?” 姜可桐站在叶放的身后,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眼睛瞬间又湿润了。 所以……一直以来,真正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心里呵护的人,就只有叶放……只有他记得她所受过的所有委屈,只有他知道她在皇宫里过得有多不快乐,也只有他在她死了之后,心心念念只想为她报仇。 “叶放……”姜可桐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轻轻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她吸了吸鼻子,走上前去,想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他。 可是就在她伸出手来的一瞬间,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而她的指尖明明就要碰触到叶放的后背了,却瞬间离他离得好远好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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