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桐看着坐在她闺阁院墙上的那个身影,愣了一下。 原来在她伤心难过的那一夜,有一个人在同一片夜空下的另外一个地方,默默地陪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姜可桐觉得自己的心里酸酸的,她想上前一步,去触碰一下叶放的肩膀,然而她的手指才刚刚伸出去,眼前的画面就仿佛烟雾一般瞬间消散了。 四周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仿佛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中。 这里……是哪儿? 姜可桐朝着四下里环顾,想要走出这一片黑暗,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好在渐渐的,她的眼前开始出现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再然后,那灰蒙蒙的雾气缓缓消散开,四下里的黑暗也慢慢地变得明亮起来。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明亮,让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竟然是她曾经呆过的冷宫。 只是这冷宫,比她之前呆过的时候,显得更加萧条了。 所以……她现在要看到上一世她被赐死时候的情景了吗? 姜可桐闭了闭眼睛,想要努力从这睡梦中醒来,可是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将她束缚住,她仿佛被困在了这梦境中一般。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冷宫中传了出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为什么还不去做饭?” 下一秒,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身影从冷宫破旧的木门中走了出来。 姜可桐看着眼前的那个身影,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有些不敢置信地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那……那个身影是……周景洛!? 眼前的周景洛早已经没有了做皇帝时的意气风发,他的脸颊瘦得已经凹陷了进去,头发也乱糟糟的,下巴上的胡子稀稀疏疏,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刮过了,原本明亮的眼睛下面,是一圈乌青的黑眼圈。 “凭什么每天都是我做饭?”另外一道女声响了起来,一个瘦削的身影跟在周景洛后面走了出来。 姜可桐看着那张憔悴的脸还有那脏兮兮的破布衣裳,好半晌才认出来,那女子竟然是谢晴雅。 “你是女人,当然应该是你做饭,不然呢,难道你还指望朕给你做饭?”周景洛皱着眉头,看着身后的女子,声音不悦道。 “笑死人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自称朕?”谢晴雅听着周景洛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你现在哪里还有一点皇上的样子?这世界上又有哪个皇帝是被人关在冷宫里的呢?” “那又怎样,朕曾经是皇帝,从来也没有学过做饭,所以做饭这件事情,理所当然是你去做。”周景洛有些不满地看着谢晴雅道:“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一点当初贤良淑德的样子,连饭都不愿意做,你还能愿意做什么?” “从来没学过做饭,你就不能现在学吗?有谁是天生会做饭的?”谢晴雅终于收起脸上的笑容,满眼挑剔的表情看着周景洛道:“我曾经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宫里的贵妃,自小就有人伺候着,难道我是天生会做饭的?要不是看在你前些日子生病快要饿死的份上,你以为我愿意天天给你做饭?” “你……”周景洛听着谢晴雅的话,伸出一只手指来,指着她,声音颤抖道:“你简直要气死朕!朕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喜欢上你这样的人!” “哟,现在后悔喜欢我了啊?”谢晴雅冷笑一声,朝着周景洛道:“那你倒是喜欢姜可桐去啊,哦,我忘了,姜可桐被你一杯毒酒赐死了,哈哈哈……说实话,当初姜可桐倒是真的对你一片痴心,现如今,如果是你和她两个人被关在冷宫中的话,她倒是真的会心甘情愿地为你做饭。” “哎呀,可惜啊可惜……”谢晴雅走到周景洛身边,一边绕着他转圈,一边嘲讽他道:“你先是杀了姜丞相,然后又杀了姜可桐的哥哥,接着又杀了姜可桐……哈哈哈哈……真正有能力又真心待你的人,你都给杀光了。” “杀光了以后呢?事实证明,你就是个昏庸无能的皇帝,以前的大周国就是靠着姜丞相在撑着,你看……姜丞相和姜可桐才去世两年,你就亡国了……大周简直就是个笑话……要不是叶放还留着你一条狗命,你早就下去和姜可桐团聚了。” “哦……叶放应该是故意留着你这一条狗命的,因为他不想你下去见姜可桐,哈哈哈哈哈……” 谢晴雅的笑声越来越尖锐,甚至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给朕闭嘴!”周景洛听着她的话,忍不住脑袋上青筋暴起,他直接抡起胳膊,一巴掌打在了谢晴雅的脸上。 不过顷刻的功夫,谢晴雅那张惨白的脸颊上,就浮现出五个红红的手指印来。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谢晴雅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周景洛,下一秒,她突然朝着周景洛冲了过去,两只手在周景洛的脸上死命地抓挠起来道:“我有说错什么吗?我说的哪一句话不是实实在在的?你竟然敢打我,看我今天不弄死你!”m.biqubao.com “你简直是疯了!”周景洛伸出手来,直接握住谢晴雅两只手的手腕,让她彻底动弹不得,“你以前的柔软文静,是不是都是装的?” “装的?哈哈哈……”谢晴雅凄惨地笑了出来道:“我就问你,谁到了现如今的地步不会疯?你……” 她好像再说些什么时候,冷宫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紧接着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姜可桐看着那个缓缓走进冷宫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眼眸中竟然控制不住地涌出了泪花。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来人啊,给我把他俩分开。”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低沉又严厉,他的声音刚落,立刻有两名侍卫冲上来,将周景洛和谢晴雅分开了。 可是只有姜可桐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声音明明是低沉而又温柔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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