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桐再次探了探叶放的额头,确定他是真的退烧了,这才终于放心了。 这么看来,王大夫的医术应该还是靠谱的。 “小姐。”青竹将喝空的药丸送去小厨房之后,又回到屋子里,朝着姜可桐小声道:“文美人来了,在凤栖殿门口,说是要探望你。” “谢晴雅?她来探望我?”姜可桐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生病了,谁来探望都有可能,就是谢晴雅不可能。 这不是明摆着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吗? “没跟她说我已经躺下休息了,谁都不见?”姜可桐朝着青竹有些疑惑地问道。 “说了。”青竹低声道:“但她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非要站在凤栖殿门口。” “那就让她站着去吧。”姜可桐没好气地说道:“估计就是看皇上今日上午来凤栖殿探望过我了,她心里不舒服,所以特地来给我添堵。” “是。”青竹点点头应了一声道:“小姐也不必理会她。” 就在她二人说话的功夫,一直躺在床榻上的叶放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疼得厉害,感觉特别的疲惫,他晕倒前的最后一幕,是两个暗卫兄弟满脸惊恐地朝着他冲了过来,再后来,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放转了转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姜可桐的房间里,而她正站在离床榻不远的地方,和青竹说着什么。 叶放的手指头轻轻动了动,想要撑着胳膊从床榻上坐起身来,然而他一动弹,浑身上下立刻传来一阵阵如同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感。 这疼痛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姜可桐突然听到床榻上传来的声音,回头一看,就看到叶放正挣扎着要坐起来。 “叶放!你醒了?”她立刻一脸惊喜地冲到床榻跟前,伸手轻轻地按住他的肩膀道:“别乱动,你身上的伤口是大夫刚刚包扎好的。” “我……”叶放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厉害。 “你等等啊,别动,我给你倒杯水过来。”姜可桐一边叮嘱着他,一边起身走到桌子跟前,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水,这才回到他身边。 “来,喝点水。”姜可桐拿起小勺子,准备一勺一勺地给叶放喂水喝。 叶放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看着她。 “喝水啊,我喂给你喝。”姜可桐冲着他挑了挑眉道。 “我……可以自己喝的……”叶放那张苍白清秀的脸颊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窘迫的神情来。 “你怎么自己喝?你现在满身都是伤口,稍微动弹一下,伤口都会裂开。”姜可桐没好气地看着他道:“再说了,你昏迷的时候,我都是这样给你喂水的,你不用不好意思。” “不是,我只是……”叶放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姜可桐已经把一勺水喂到了他的嘴边。 叶放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就着勺子将水喝了下去。 “乖。”姜可桐笑眯眯地看着他将一勺水喝下去了,声音温柔地夸赞了他一句。 叶放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朵根。 等到他一勺一勺将姜可桐喂过来的水全部喝下去之后,他基本上连脖子都红了。 姜可桐坐在床榻边上,看着他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探了一下道:“怎么脸这么红,你又发热了?” 片刻之后,姜可桐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奇怪,没有发热啊……” 叶放转过头去,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埋进被子里。 姜可桐顿时玩心大起,她伸手扯着被子,想要将叶放的脑袋露出来道:“你干嘛把脑袋转过去啊,你转过来啊,叶放,叶放?你是不是害羞了?” 然而她越是这么说,叶放的耳朵就越红。 好在叶放因为身上有伤,只和姜可桐僵持了一会儿就彻底败了下来。m.biqubao.com 姜可桐双手捧着叶放的脸颊,胳膊撑在床榻上,笑眯眯地看着他道:“别乱动嘛,让我看看,我们叶放是不是真的害羞了?” 叶放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满是无奈地看着他,苍白的脸颊竟然因为红晕散发出一种妖娆的美来,他的唇色因为失血而变成了浅浅的粉色,跟他红到极致的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可桐看着他的脸,一时之间竟然失了神。 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仿佛落入了他眼眸中的星河一般。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以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只在丞相府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暗卫? 姜可桐的目光从他的眼眸缓缓地转移到他的唇瓣上。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仿佛魔怔了一般,竟然想都没想,便直接低下头去,吻上了他浅粉色的唇瓣。 他的唇瓣很凉,也很软。 姜可桐觉得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叶放在她那张精致完美的脸颊靠过来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下一秒,一个柔软温暖而带着香甜气息的吻,便直接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动都不敢动一下,连带着身体上的伤痛也仿佛在刹那间消失了。 这个吻似乎持续了很久,又似乎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就听到姜可桐身后传来青竹的声音道:“小……小姐,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姜可桐一下子回过神来,她红着脸,转过身去,朝着站在自己身后,正双手捂着眼睛的青竹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对……对不起,小姐,我马上就消失。”青竹声音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之后,立刻转身朝着殿外飞奔而去。 只是因为她是双手捂着眼睛跑的,途中还是一个不小心,被椅子给磕绊了一下。 姜可桐:“……” 她眼看着青竹消失在门外之后,这才回过头来,朝着躺在床榻上的叶放看了过去。 “要继续吗?”叶放红着脸,声音低沉而沙哑地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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