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冯良才的计划,李芳应该死在某个男人的床上。 这样才能与那封自白信相佐证。 最后,也是计划的最重要的环节,古建也得死! 是古建从他爸的办公室偷车空白的销售合同;是古建协助刘宗保把电缆从库房运出来;是古建给李芳带的口信;也是古建把信送到李芳父母的家里。 当古建在警察的追查中,从蓝光厂的楼顶一跃而下,他才是这一系列事情最后的替罪羊。 古建“自杀”,盗卖电缆是他策划的,刘宗保和李芳也是他杀的。 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冯良才。 冯良才把自己关在311房间,不是因为紧张、恐惧,更不是因为杀人后的抑郁,他对外宣称是在外地出差,厂里只有古建知道311宿舍里藏着一个人。 冯良才在等待实施最后的杀人计划。 只有古建死了,这个计划才算完美。 然而警察的调查速度超乎冯良才的预料。 从查出李芳的身份,到查到蓝光厂电缆被盗,再到抓捕古建,所有的行动都比冯良才所预料的快了一步。 就连最后的被捕,冯良才也慢了! 冯良才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已经被杨霄彻底洞悉,在与杨霄最后的对视仿佛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所认为完美的计划其实漏洞百出。 输得一点也不冤! 此刻冯良才所有的骄傲和不甘被击得粉碎,双眼无神地被警察架着,拖拽着离开审讯室。 第六大队的办公室很热闹。 大家在庆祝案件的侦破。 毛安平嚷嚷道: “大家伙听着,案子破了有奖金。 等会杨大进来,一定要让他带着大家好好吃一顿。 要去明州最高档的酒店……哎呀!” 啪! 一个笔记本砸在毛安平的头上,疼得他抱着头惨叫。 杨霄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指着毛安平的鼻子一顿臭骂: “瞎起什么哄! 你脑子全是浆糊? 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出风头!” “我……”毛安平被杨霄骂得莫名其妙,捂着脑袋一脸地委屈,想要辩解,看到杨霄吓人的脸色,一句话也不敢说了,躲到副大队长曲星明的身后。 曲星明当起和事佬,说道: “杨大,年轻人活跃一点没什么。 小毛也是高兴案子破了,提议大家伙一起聚聚,没别的意思。” “谁说案子破了!” 杨霄的话让第六大队所有人愣神,他们面面相觑。 杀死刘宗保和李芳的真凶已经抓到。 技术中心已经带人到山里挖被冯良才掩埋的尸体。 这案子可不就破了嘛? 杨霄瞪了毛安平一眼,说道: “你们都没看尸检报告吗? 编织袋里装着的躯干是一名没有哺育史的女性,李芳是生了两个孩子的母亲! 躯干和头颅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这么重要的线索都没有发现吗?” “啊!” 杨霄的话第六大队响起一阵惊呼。 谁能想到中央公园里会出现两具碎尸! 现在侦破的只是李芳案。 那另外一具尸体是谁? 这个疑问如同一盆凉水,浇得所有人透心凉。 案子破了,又没有完全破。 杨霄早就发现尸检报告部分内容与确定的死者有出入。 只是那个时候大家都在全力侦破李芳案,没有当面提出来。 现在看见毛安平为了侦破一件案子就在办公室里沾沾自喜,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对着这个年轻人一顿臭骂。 毛安平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委屈。 现在整张脸涨得通红。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六大队热闹的气氛瞬间冷清下来,所有人都脸色沉重。 “活该!” 童然瞥了一眼毛安平,逮住机会数落一番老同学: “明知道杨大不喜欢应酬,你不出风头能死啊! 被骂了吧? 这下老实了吧!” 前方传回的消息证实了杨霄的话。 配合技术中心行动的支队其他刑警根据冯良才和古建的指认,从山里挖出掩埋的刘宗保的尸体,在一处私人煤矿找到被冯良才低价转卖的货车,同时在多个抛尸地点找到了其他尸块。 当刘宗保的尸体和其他尸块运回技术中心实验室,才发现多出一截躯干的尸块! 现在实验室里有三具尸体! 梁志强马上采取所有尸块的标本,进行dna检测。 几个小时后结果出来。 在中央公园发现的一号尸块跟其他尸块的dna不匹配,那是来自另外一具尸体! 梁志强犯了一个错误。 他拿到李强的生物标本后只采集了死者头颅的生物标本进行dna比对,而没有采集躯干的标本。 案件的侦破工作又回到原点。biqubao.com 李芳案能够侦破,是因为快速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而那具没有头颅和四肢的躯干根本无法确定死者的身份,连死者是谁都搞不清楚,想要破案是几乎不可能的。 中央公园壹号尸块只能暂时冷冻在技术中心实验室。 案子被搁置。 …… 十一月中旬。 明州市中央公园碎尸案热度过去。 没有人再去谈论。 就连明州公安局也没有人再去关心。 像这样的无头案子想要侦破的难度实在太大。 除非出现关键线索。 比如发现尸块的其他部位,特别是头颅,即便是已经腐烂,也可以尝试通过面部复原,恢复死者的面容,然后向大众征集线索。 可惜到目前为止没有找到其他任何尸块。 这具躯干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杨霄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破不了案。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依然带领第六大队查找线索,有时间就往技术中心跑。 询问尸检是不是有新的发现。 现在技术中心的法医看到杨霄就害怕。 就那么一块躯干。 没有任何胎记、纹身。 背后被刺七刀,失血性休克死亡。 再验也发现不了新的线索。 “杨大,你可别来了!”技术中心的法医王礼康见到杨霄又一步三摇的钻进办公室,就感到头大,他这是又要缠着法医对那截躯干进行尸检。 这都第三次了! 王礼康现在做梦都是那一截躯干。 都快魔怔了。 “嘿嘿。”杨霄对王礼康的抱怨回以微笑。 他现在跟技术中心这帮法医混得比刑侦支队那帮刑警还熟,笑着说道: “你帮我找到线索,我就不来了! 王哥,你们主任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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