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霄一大早就来到洪县党校。 这里是县政法委的办公点。 新城还在建设中。 洪县机关单位的办公地址非常杂乱。 就比如县政法委,六年前临时征用一栋学校的办公楼,一直沿用到现在。 后来这个学校成了党校。 两个单位一起办公。 等到新的办公大楼建成,才会搬到新的地方办公。 刚来洪县办事的人会因为找不到机关单位的地址而犯难。 本地人也经常自嘲,他们都不知道县里衙门的门到底是往哪开。 杨霄是来要求政法委撤销对童然和毛安平的停职处罚。 他回到洪县,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还调阅了程川从交通指挥中心拷贝的录像视频。 一辆越野车逆行,造成交通要道堵塞。 童然和毛安平前往疏导交通。 虽然视频没有声音,但是能够看到先是毛安平上前劝导,然后童然到场的情况,该越野车的驾驶员拒不配合,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童然把驾驶员带离越野车,并戴上手铐。 通过童然和毛安平的描述,得知该驾驶员对公安民警有辱骂的言语。 童然和毛安平在对该驾驶员采取强制措施的时候没有殴打和辱骂的情况出现。 属于正当执法。 政法委下令童然和毛安平停职是没有依据的。 杨霄自然要找政法委掰扯清楚。 不能让他的人不明不白地被人欺负。 就因为那个驾驶员是政法委书记的小姨子? 太tm扯了! 这是公报私仇,把所有人都当瞎子吗! 如果这件事不扯清楚,那公安民警以后还怎么办案? 涉及到领导干部的家属是不是都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霄可不吃这一套。 因此国庆长假后,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就跑到政法委来讨说法。 杨霄在政法委书记陈文学的办公室门口等了快两个小时。 开始的时候秘书让他等着。 说书记正在处理工作。 两个小时后又出来告诉他,书记实在抽不出时间见他,让他改天再来。 这就有点过分了! 陈文学是故意刁难杨霄。 工作中有分歧是常有的事情,出现问题那就沟通问题,想办法解决问题,一个县级主管政法工作的领导在涉及家属的问题上采取这种消极的态度,说轻点是偏袒包庇,说严重点是违法乱纪。 杨霄早上离开公安局的时候,在大门口碰到徐桂花,她特意拉着杨霄,暗示政法委书记陈文学对杨霄有看法,不止杨霄的人给他小姨子被上铐子那事,还因为杨霄在抓关烨和解川没有提前跟政法委打招呼。 让县政法委很被动。 因为这事,书记陈文学在市里挨了批评。 据说心情很不好。 徐桂花叮嘱杨霄,让他见到陈文学以后姿态放低一点,脾气别那么冲,该认错就认错,该道歉的道歉。 这是第二个人跟杨霄说同样的话了。 第一个人是教导员程川。 当时杨霄并不在意,认为无论抓解川、关烨,还是对越野车驾驶员采取强制措施,都是合法合规、符合执法程序的事情,只要向领导解释清楚就行了。 现在看来杨霄把问题想简单了。 他连陈文学的面都见不到。 如果陈文学只是针对杨霄也就罢了,他不该无端停职童然和毛安平的职务,那俩小孩可没做错什么! 杨霄不是个没有脾气的人。 他从来不以家世压人,但是也不能随便让人欺负。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性呢! “陈书记!” 杨霄站起身来,走到书记办公室门口。 杨霄人高马大,小唐秘书根本拦不住他。 杨霄一边大声喊着,一边转动门把手,推开陈文学办公室的门。 政法委书记陈文学手里端着热腾腾的茶盅,见到杨霄推门进来,表情有些愕然,抬头不悦地看着杨霄。 “陈、陈书记,杨大队长执意要见您,拦也拦不住。”小唐秘书神情慌乱地解释。 “你出去吧。”陈文学放下茶盅,向小唐秘书摆手,拿起面前的文件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没有搭理杨霄。 杨霄依然保持着对陈文学的尊重,敬礼道: “洪县刑侦大队大队长杨霄,有问题向陈书记反映。” “嗯?”陈文学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聚焦在桌上的文件上,态度冷淡地说道: “这位小同志,反映问题应该找你们领导,如果解决不了再逐级上报。 你是公安局的同志,有什么问题该找马局长嘛。 请你出去,我还有工作。” 杨霄撇了一下嘴角,说道: “陈书记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请问陈书记,我大队两位刑警被停职,是政法委哪位领导下的命令,我找他去理论!” 啪! 陈文学把文件拍在桌子上,终于抬起头来,不客气地说道: “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 理论? 你要找谁理论? 政法委处罚违规执法的警察需要向你解释吗!” 书记办公室的门开着,争吵声惊动了外面的人,他们歪着脑袋往办公室里张望,想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书记面前大吼大叫。 杨霄没有被陈文学的怒吼吓倒,据理力争道: “我当然有权质疑政法委处罚的合理性! 根据警务条例,有群众投诉公安干警,应该由督察开展调查,对外公开调查结果,再进行相应的处罚。 请问政法委的调查报告在哪里? 据我所知督察处并没有接到相关投诉,没有此次事件的调查报告,我有理由怀疑该处罚的正当性!” 杨霄说的话有理有据。 那名驾驶员确实没有投诉……呃,不对!她投诉了,只不过投诉的对象不是督察,而是陈文学。 陈文学以为只是两个见习警察,当时刚刚在市里挨了批评,心情非常不好,再加上喝了酒,没有过多考虑就直接让公安局停了童然和毛安平的职。 这本来是小事。 只要刑侦大队大队长杨霄带着两个涉事的警察登门,向“群众”赔礼道歉,取得对方的谅解,事情也就过去了。 堂堂政法委书记不会为难两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孩子。 谁知道小孩不懂事,他们的领导更不懂规矩,居然跑到办公室质疑处罚的合理性。 陈文学看到办公室门口人影晃动,脸色非常难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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