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庚以为今天的事很简单。 只要拿着局长郑言的命令,就能顺利地带走尤华安父子和查抄到的证据。 金湖所肯定有抵触情绪。 毕竟这是人家的案子,人抓了,证据找到了,天一亮就可以上报检察院正式批捕。 功劳到手了。 南水派出所现在来要人,确实是抢功。 赵长庚有跟金湖所发生冲突的思想准备。 可没想到这个刚刚上任的金湖刑侦中队中队长这么强硬。 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 肖楠的劝说给了赵长庚台阶。 赵长庚也就顺坡下驴,把踩在台阶上的脚收了回来,说道: “肖指导员,不是我批评这位同志,说话太冲了! 你说万一发生冲突,我们当领导的怎么收场? 年轻人想立功的心情可以理解。 不过也要听上级指挥,顾全大局嘛! 这样喊打喊杀,成何体统嘛!” “是!是!” 肖楠半推半就地拉着赵长庚回到警车边,转头向杨霄使了一个眼色,告诉杨霄外面有她,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今天晚上必须把案子落实,天亮前正式逮捕。 肖楠应和着说道: “赵所教训得对! 咱们金湖所是老城,情况复杂,治安刑事案件频发,所里又都是年轻人,年年在局里的评优中排在倒数。 前不久运气好,杨中队长击毙张小华,才跟着沾光,立了个集体二等功。 大家伙看到了评优的希望,办事急躁了点。 请赵所多多担待。” 赵长庚没有参加前几天在市局召开的表彰大会,听说一个年轻人立了大功,还得到了公安部的嘉奖,没有见到过杨霄本人,看着站在台阶上,双手叉腰的杨霄问道: “就是那小子打死了张小华?” “可不嘛!”肖楠特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要不莫局为什么会把这个案子交给杨中队长办? 赵所,今晚这事不简单啊!” 赵长庚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郑言当了枪使。 对呀! 这么大的案子就算要接手,那也是区局刑侦大队出面啊! 现在刑侦大队长汪勇躲着不露面。 让他这个派出所所长打头阵。 娘希匹! 被算计了! 赵长庚背后冒出一丝冷汗。 他也是个老滑头,没有带人离开金湖所,不过也没再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郑言连着打了三个电话来询问事情的进展。 赵长庚都在电话里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装模作样的大喊大叫,告诉郑言他很努力办事,可是金湖所的态度很强硬。biqubao.com 杨霄见肖楠控制住了局面,转身回到审讯室里。 黄金贵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攻破。 他见到杨霄进来,像倒豆子一样交代: “领导,尤贤东他不是个人! 上个月有个厂里实习生被她弄了,实习生闹得挺厉害。 他让田巧把那个实习生单独约出来谈。 我们把实习生送到尤贤东给的酒店地址,就离开了。 当天凌晨两点,尤贤东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酒店把车开回厂里……” 黄金贵紧张得咽了一口唾沫,缓了一阵才继续说道: “等、等我过去的时候……看到那个实习生死在了酒店的浴室里。 她浑身都是血! 尤贤东威胁我,让我帮他把尸体处理了。 我当时害怕啊! 人是我和田巧带去的。 现在死了! 我肯定脱不了干系啊! 后、后来尤贤东承诺给我一大笔封口费,我就答应了。” 尤贤东手里果然有人命! 杨霄追问道: “你把尸体埋哪了?” “就、就……”黄金贵吞吞吐吐,低着头小声说道: “就康丽诺制药厂二期的地基里,现、现在上面已经浇上混凝土,封死了。” 啪! 杨霄噌地站起来。 难怪! 难怪尤贤东的胆子越来越大。 原来有人在帮着他处理尸体。 前世在荒野发现的三具女尸死亡时间都超过了三个月。 如果不是一场山洪冲塌了山体。 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她们。 黄金贵继续交代尤贤东的罪行。 只他知道的,被尤贤东下药侵害的女孩就有十二名。 黄金贵开车,在蓉城各大学寻找目标,把女生骗上车后下药侵犯。 并且由黄金贵拍下整个过程。 这些都被尤贤东刻成了光盘保存在家里。 至于地下室的两个女孩,都是厂里的女工。 被尤贤东看上,骗到家里。 对黄金贵的审讯告一段落。 杨霄走出审讯室,翻看田巧和黄金贵的口供,可以清楚地看到尤贤东的犯罪欲望在升级。 只开始的时候只是单纯地满足肉体欲望。 花钱让田巧物色女孩。 慢慢地发展成下药侵犯。 那个实习生或许是引发尤贤东暴力侵犯的起因。 才会把女孩囚禁在地下室,对女孩施加更严重的伤害。 杨霄强压着内心的怒火,走进关押尤贤东的审讯室,现在该让他开口了。 “啊!” 尤贤东此时没有了刚被抓的从容。 他很慌张。 见到杨霄进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杨霄坐到尤贤东的面前,说道: “你完了! 知道杀人在我们这是什么罪吗? 死刑! 噢,台岛好像也有死刑,不过你们那可以花钱,只要有钱就不会死,对吧? 在我们这不行。 对手段极其凶残,性质极其恶劣的犯罪分子,从宣判到死刑复核,最快只需要两天。 砰! 子弹就会打烂你的脑袋!” “不、不!我不想死!” 尤贤东被杨霄的话吓得面目扭曲,手指掐进肉里也没有感觉,目光游离,左右飘忽,嘴里自言自语地嘀咕: “我是台岛人! 你们没有权利审判我! 对! 我要回台岛,把我送回台岛! 我不想死在这里!” 尤贤东的情绪开始崩溃,他先是幻想能够被遣返回台岛接受审判,后来又痛哭起来: “呜呜! 我不想死啊! 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 我可以赔偿她们钱! 求求你让我见见我爸,我让我爸拿钱出来。” 杨霄合上文件。 现在的尤贤东不适合审问。 只要找到那个失踪实习生的尸体,就算他不开口,也能定他的罪。 更何况还有那些从他房间搜出来的迷幻药和毒品。 足够向检察院申请批捕。 现在就要等上面那些人的博弈结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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