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交头接耳的模样,陈家旺岂能没有注意到?他始终信奉一句话:“同行是冤家。”所以,他压根儿没打算和这些人深交,只是微笑着向众人点了点头,全当打过招呼了。 几个店家也同样点点头回应了陈家旺。 “走吧,回铺子。”陈家旺站在门口,端详着刚挂上的牌匾,位置不高不低,他甚是满意。 孙浩阳锁好铺门,略显局促地爬上车辕,拽住缰绳,东家说了,以后铺子里的每个人,都得学会赶驴车,这样出门办事能方便不少。 “别怕,这头毛驴很温顺的。”见孙浩阳一脸紧张,陈家旺在一旁安慰道。 有了这句话,孙浩阳如同吃了颗定心丸,他小心翼翼地在毛驴背部拍了一下,然后轻喝一声:“驾!”驴车便缓缓动了起来,由慢至快,不一会儿,便“哒哒哒”地驶出了那条街。 “东家,它真的走了,我学会赶驴车了……”孙浩阳兴奋得像个孩子,手舞足蹈。 “我说了吧,赶驴车简单得很。当初我买驴车的时候,可没人教我,还不是一样顺利地赶回了家。”陈家旺嘴角轻扬,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也是这般兴奋。 其实,之所以能如此顺利,主要还得归功于这头毛驴性情温顺。若是换头倔驴,可就没这么顺利了。 “东家,您看前面不知在卖什么,围了好多人啊!”驴车刚驶上大路,孙浩阳就发现前方不远处,几个妇人正围着一辆牛车,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陈家旺原本正低头思考着事情,听到孙浩阳的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心里估摸可能是个卖新奇玩意儿的小贩,不然怎么会吸引这么多人围观。 想到家中有孕在身的娘子和两个孩子,他开口说道:“咱也过去瞧瞧。” “好嘞!”孙浩阳应了一声,赶着驴车向人群驶去。 “别抢别抢,人人有份,还有这葡萄需要小心轻放……” 尚未靠近牛车,就听到小贩那如怨如诉的叮咛声。 “你在这儿看着驴车,我过去瞅瞅。”陈家旺身手敏捷地跳下驴车,朝着前方人群走去。 “给我来五斤糖梨,再称二斤葡萄!” “我要两斤梨子,一斤葡萄。” “我称三斤葡萄就好。” …… 妇人们你争我抢地叫嚷着,像是在抢夺稀世珍宝,仿佛下一秒这些东西就会凭空消失。 直到这时,陈家旺才看清小贩所卖何物,也明白了它们如此受欢迎的原因。 这两种水果,他只见过梨子,那还是黄掌柜送给一双儿女的。而传说中的葡萄,他却从未见过,毕竟这稀罕物太贵,也只有大户人家才能经常享用。 梨子的口感他是知道的,清脆香甜,两个孩子非常喜欢。但这葡萄的滋味如何,他就不得而知了。 见那几个妇人如此急切,陈家旺担心待会被她们抢光,便使出浑身解数往人群里挤。 只见牛车上有两筐水果,一筐里是黄澄澄的梨子,宛如一个个金色的小灯笼;另一个筐里摆放着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葡萄了。 那一串串紫红色的葡萄,犹如一颗颗紫莹莹的珍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更加诱人的光泽,仿佛在向人们招手,挑逗着人们的味蕾。 “大叔,这梨子和葡萄怎么卖?” 大家都只顾着催促小贩称重,谁也没有留意到何时挤进来一个男人。此刻听到男人的声音,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陈家旺。 陈家旺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天哪!这价格也忒高了吧!简直是在抢钱啊! 但转念一想,自己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让妻儿过上更优渥的生活,尝尽世间各种美味吗? “好,每样,给我称五斤吧!”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穿着普通的人竟如此豪爽,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小贩一听,激动得不行,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给陈家旺称重。 “小伙子,称好了,梨子五斤一百文,葡萄五斤一百五十文,加在一起,总共二百五十文。” 小贩笑呵呵地把装好的水果递给陈家旺,心里却乐开了花,暗自盘算着这一单赚了多少。 这小贩还挺会来事,看到陈家旺空手而来,二话不说,直接赠送了他一个篮子。 “你这人做事也太不地道了!明明我们先来的。” “就是啊!我都排了好久的队了,眼看着就轮到我了,你却先给这小伙子称上了。” “可不是嘛,害得我还得多等一会儿。” 几个妇人对小贩的行为极为不满,甚至还回头狠狠地瞪了陈家旺一眼。 东西已经到手,被瞪一眼又能怎样,陈家旺才不在乎呢。 他从荷包中数出三百五十文,递给小贩,然后挤出人群,离开了。 “嚷什么嚷!如果你们也能买这么多,我马上给你们称重。”或许是小贩大叔实在忍无可忍了,直接吼了一嗓子。 还没走多远的陈家旺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也不能怪大家抱怨,确实是小贩做事不太厚道。 但人啊,有时就是犯贱,大叔就这么吼一嗓子,人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再也没人敢抱怨,而是乖乖地排好队,静候对方称重。 “东家,您回来啦?这是什么果子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孙浩阳仔细打量着篮中的果子,那黄澄澄的东西,宛如家乡山上的野梨,应该是梨子的一种吧! 而那一串串色泽诱人的果子又是什么呢?竟然从未见过,不过长得可真漂亮,晶莹剔透的,宛如珍珠般诱人,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 “这个是糖梨,那成串的就是传说中的葡萄。”陈家旺担心碰碎篮中的葡萄,小心翼翼地登上驴车。 “葡萄?”孙浩阳一脸惊愕,失声问道:“价格一定不菲吧!” 他曾听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的邻家姐姐说,葡萄甜美多汁,酸酸甜甜的,美味至极。 虽然当时她们尝的不过是即将坏掉的葡萄,但那滋味依旧令人难以忘怀。可以想象,新鲜的葡萄味道必定更加美妙。 陈家旺轻声说道:“还好吧!每斤三十文。” 孙浩阳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嗡嗡作响。三十文一斤?天哪!这也太贵了吧!他不禁感叹,怪不得姐姐说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的确如此,像他们这样的穷苦百姓,恐怕一辈子都舍不得买上一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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