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回来后,就和桃红领着兄妹俩径直回了后院。 而王虎他们三个则去前面铺子里帮忙去了。 自从铺子里请来了说书先生之后,前来光顾的食客以及专门来听书的老百姓变得日益增多,以至于铺子里常常被挤得水泄不通。 正因如此,小溪近来都极少前往铺子,陈家旺对此深表认同,毕竟他最担忧的就是人潮涌动时可能会不慎撞倒她。 #34;夫人,您今日有何特别想吃的吗?#34;桃红系好围裙准备下厨做午饭。 说起来,小溪此刻倒真是没什么特别垂涎欲滴的食物。也就刚刚怀孕那两月间,偶尔才会嘴馋一下而已。 过了三个月之后,她的食欲便已恢复常态,并无任何特殊偏好或忌口之物,甚至不像怀着明轩和婉凝那会儿那般厌恶油烟味。 #34;对了,我今日不是摘了几只南瓜回来么!要不就拿它们来蒸馒头吧!再搭上一碗鲜美的菠菜汤,那可真是绝配啊!#34;小溪沉思良久,终于想出自己想要吃些什么了。 “好,奴婢这就去做。”说完,桃红就转身去烧火做饭了。 最近铺子里忙,小莲被征用去卖各种小零食了,接送小宝上下学,还有烧火做饭的差事,便再一次落在了桃红身上。 距离少爷下堂只剩下些许时间,她必须分秒必争地忙碌起来,稍有耽搁便会误事。 看着桃红行色匆匆的模样,小溪不禁笑了起来:“莫急,等会儿我去接小宝就行。” 桃红听闻,急忙摇头,犹如拨浪鼓一般:“夫人,我都算好了,等我把一切收拾妥当,再去接小宝少爷也来得及,怎能让您去呢!若是让东家知道,恐怕奴婢又要挨训了。” 见小丫头如此执着,小溪也不再坚持,心中暗自思量:相公生得俊俏,性格也温文尔雅,并不可怕啊!桃红为何如此惧怕呢! 倘若桃红知晓小溪心中所想,定然会辩驳道:“东家在您面前自然是温柔体贴,但他发起火来,简直是判若两人,令人胆战心惊。” 此时铺子角落里的小莲却是满面愁容,与贩卖小零食时的欢快神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宁愿待在后院烧火做饭,也不愿在铺子里忍受这嘈杂的环境,主要是铺子里的喧闹让她的耳根不得清静。 在铺子里待上一天,晚上回到后院,她总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盘旋。 好在东家说明日那边的铺子就要开张了,以后这边就不会那么忙碌了。 她也能够回到后院,与桃红姐姐一同侍奉夫人和两位小主子了。 “怎么了?是身体有何不适吗?”来福恰巧路过,看到小莲紧蹙的眉头,关切地问道。 小莲抬头见到是来福,连忙摆手,解释道:“没有,只是不喜欢这喧闹的环境。” 得知小莲皱眉的缘由,来福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了地,安慰道:“哦!没事就好,不然赵大娘该忧心了。” 其他姑娘见到来福那高大魁梧的身材,都会心生惧意。但小莲却与众不同,她觉得这样的男人才有安全感,若是在乡下种田,绝对是一把好手。 也正是因为来福发现了小莲的与众不同,才会对她心生关怀之意。 直至午时,众人酒足饭饱,才逐渐散去,铺子里总算稍稍宽敞了些。 用过午饭,几个大娘婶子忙不迭地坐在厨房歇息,而陈家旺却没有丝毫闲暇,放下碗筷便唤上孙浩阳去后院套驴车了。 新铺子开张后,他们就要在那边生活了,得赶紧去粮铺购置些米面。顺便再去杂货铺买些爆竹和红布,直接过去把牌匾挂上,还有几人的被褥,也得一同带过去…… 陈家旺回到后院时,小溪和两个孩子正在睡午觉,为了不惊扰妻儿,他无论是牵驴还是关院门,都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醒睡梦中的妻儿一般,这让孙浩阳看得目瞪口呆。 孙浩阳的父母感情也很好,但他父亲从未如此夸张过。今日可谓是大开眼界了。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换成其他人,能娶到如此貌美的妻子,还生下一对可爱的儿女,或许也会像东家这样吧! 只可惜他如今是奴籍,不知道这辈子是否还有机会娶妻生子。如果有,他一定会向东家学习,好好善待那个愿与他同甘共苦的妻子。 “走了,发什么愣呢!”见孙浩阳站在原地发呆,陈家旺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孙浩阳回过神来,赶忙摇头,“东家,您对夫人真好,以后我也要向您学习。” 陈家旺沉默许久,最终长叹一口气:“夫人在娘家时,日子过得极为艰难,甚至可以用凄惨来形容。倘若我不心疼她,又怎能对得起她怀胎十月,为我辛苦生下一双儿女。” 孙浩阳闻言,双眼瞪得浑圆,他做梦也想不到,看似温柔贤惠的夫人,身世竟然如此凄惨。 虽然他在十二岁时丧母,但母亲在世时,父母都对他疼爱有加,从未打过骂过,与夫人的遭遇相比,自己实在是幸运太多。 陈家旺没想到孙浩阳觉悟还挺高:“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是对的。” 接着,两人先将几人的被褥送往铺子,然后去购买粮食、爆竹以及红布。 两人使出浑身解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牌匾挂好,随后又小心翼翼地盖上红绸,才从梯子上慢慢爬下来。 “不错,大功告成!”陈家旺拍了拍手上那根本不存在的尘土,轻声呢喃道。 “咦!这个铺子又租出去了?真没想到,还真有人愿意买王老抠的账。” “我听前几日在这里干活的泥瓦匠说,好像不是租,而是直接买下来的呢!” “也不知道这家打算卖什么!之前开一家倒一家。” “这个我知道,听说是前街陈记铺子,打算把卤肉分开来卖?” “是嘛!那太好了,我就喜欢吃他家的卤味,但自从有了说书先生,进去买点东西,实在太难了。” 这句话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周围的几个店主听到后,纷纷将目光投向陈家旺和他身边的人。 然后压低声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有的店主皱起眉头,抱怨道:“可不是吗?以前去买个卤味还挺方便的,现在每次都得挤过那些听书的人才能买到。” 另一个店主也附和道:“是啊,而且那个说书先生讲的特别精彩,害得我都不想回来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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