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望着越走越近的驴车,瞬间明白哪里飘过来的香气。 陈家的卤肉生意之所以那么好,就是因为味道特别香,也有不少人模仿,但就是做不出那个味。 不然也不会这么久过去了,镇上只多了一家卤肉摊子,主要就是差在味道上。 “这也太香了,回去我也买点下水让婆娘煮。”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若是你婆娘能做出这味道,估计早就去镇上摆摊了。” “虽然做不出相同的味道,但也能对付吃,也算解馋了。” “哈哈,就你婆娘那厨艺,估计连屎味都洗不净,就别在那里吹嘘了。” 另一个在他家吃过饭的村民,想到那饭菜的味道就忍不住摇头。 “真有那么难吃?” “放然了,不信你去他家吃过一顿就知道了。” “那还是算了吧!不过我婆娘厨艺倒是不错,只不过她嫌弃那些东西脏,从来不给我做。” “二狗子,你咋那么不讲究呢!当初在我家大口吃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说呢!” …… 三人说的话,陈家旺也隐隐约约听到几句,心中自豪道,我娘子可不单卤肉做得好,那是所有食材到她手中都能变成美食。 路过大树下与众人打了声招呼,就架着驴车往镇上赶。 直到驴车走远,几人还狠狠吸了下空气中残留的香气。 夏季不同于寒风刺骨的冬季,人们不爱出门,就算过来赶集也是来去匆匆,买完就往家赶。 而此时的集市上,已经有不少百姓穿梭在各个小摊前讨价还价,望着眼前热闹的场面,陈家旺竟生出一丝不舍。 从挑着担子卖田螺,再到做卤肉,以及后来遇到周掌柜……这里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 若是没有这一切的一切,哪里能有如今的好日子。 怀着复杂的情绪,赶着驴车来到摊位前,开始往下搬桌子板凳等物。 “贤侄你咋才过来?我可是等了好一会。” 刚把菜板放到桌上,身后就传来一道热情的喊声。 抬头一瞧,原来是张叔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是大叔啊!您找我有事吗?” 本以为女婿与他姐夫关系处的不错。 但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时,却没有看到田家大女儿夫妇的身影,对此张叔不禁有些疑惑。 按说弟弟定亲这么大的事,姐姐姐夫不应该到场嘛! 妹妹嫁的偏僻,往来不方便倒也可以理解。 莲花村与竹溪村不过相距三里路,没有到场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张家夫妇总觉得女婿在极力隐瞒着什么,对田宝儿说的话持怀疑态度。 并不相信他那套大姐家活太多,根本就脱不开身的说辞。 虽然出嫁的大姑姐对他嫁女儿没有啥影响,但不把这件事弄明白,总觉心中不踏实。 “其实也没啥,就是想问问为何两家人在一起吃饭时,你没有过去。” 对于今日热情得过分的大叔,陈家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难不成直接说他们一家对娘子不好,小溪嫁人后就再也不想与之往来。 如果真的这么说,人家会不会认为小溪不孝。 若是说王氏苛待继女,又担心影响到小舅子的亲事。 万一因为这件事,人家担心女儿嫁过去受婆婆磋磨,要回赓帖退了亲,那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思量再三,只能先委屈娘子,便宜了王氏,奈何还没等他编造谎言,对方却抢先开了口。 “贤侄,可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看到陈家旺不断变换的脸色,大叔更加坚信这里面还有其它内情。 “其实也没啥不能说的,就是娘子出嫁前与岳父大人发生了点不愉快,自那以后就在没回过娘家。” 若说王氏的不是,这桩亲事恐怕不保,但说岳父就不一样了,有几个做公公的会去难为儿媳。 最后陈家旺决定把责任推到岳父身上,而不是可恶的王氏。 “父女俩哪有隔夜仇,再说那不是还有娘和弟弟嘛!” 对于陈家旺的解释,张宝山还是有些疑惑。 就算与父亲发生口角,也不至于和家里所有人都断绝往来吧! 见此,陈家旺这才知道,小舅子并没有把他与娘子是同父异母的事,告诉张家人。 但既然对方已经有所怀疑。还不如直接挑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娘子与宝儿是同父异母,王氏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难怪在饭桌上一家人,只讲小女儿的事,对大女儿只字不提,即使他与婆娘问起,田家人也是支支吾吾,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 合着大女儿是原配所生,并不是王氏的亲生女儿。 同时也说明了一个问题,若是他们与原配扔下的女儿关系好,也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更不可能出嫁后,就与娘家断绝了往来。 看样子眼前这个小伙子,也没有说实话,有哪个女儿会与亲爹置气到如此程度。 弄不好一家人就从没有善待过大女儿,这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本以为给女儿找了个好人家,没想到一时疏忽,竟然找了这样一个婆母。 张叔不禁有些后悔,当初为何不多打听两个人。 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稀里糊涂,最起码得先把对方一家的人品打听清楚。 夫妇俩便悄悄去了一趟莲花村,目的就是为了打探田大有夫妇,在村中人品如何。 没想到就是赶得这么凑巧,他们打探的不是别人,正是出来找老伙计聊天的田老爷子。 一听对方打听小儿子夫妇,就大概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哪怕对王氏再不喜,事关小孙子的终身大事。 从未说过谎的老爷子,还是说了假话。 虽没有过分夸赞夫妇俩,但也没提王氏在村中风评并不好。 只打听一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再出村时,恰好碰到田大有下田回来,就又问了一嘴。 结果可想而知,答案令张家夫妇很满意,与之前那人说的出入不大,这才彻底放了心,匆匆离开了莲花村。 他们哪里会知道,打听的两个人,全是人家的至亲,又怎么会说实话。 若是换成村中其他人,那可就不好说了,毕竟王氏那张嘴,这么多年没少得罪人,能进好言才怪呢! 得知这个消息后,张宝山越想心中越不踏实。 只与陈家旺简单说了几句,就匆匆回去摊位了。 来时笑容满面,归去时则心事重重。 田宝儿这个女婿倒是没挑,但若是她母亲太厉害,或是心思歹毒,到时遭罪的还不是女儿。 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事还得女儿自己来决定,如今还没成亲一切都来得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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