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虽然身体虚弱,但中午却足足喝了两碗疙瘩汤。 “是嘛!那娘这就去给你熬药,也许喝了药好得更快。” 回味起疙瘩汤的味道,大壮不禁悄悄咽了下口水,“娘,等我好了以后,您再给我做顿疙瘩汤好吗?” 东家娘子做的疙瘩汤之所以好吃,完全依赖于她放的猪油较多,自己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足足有半勺子油呢! 这些油都够她炒三次菜了,那能不香嘛!换成是自己可舍不得。 但既然儿子想吃,宋婶还是点了点头,大不了到时少放点油。 陈家二房铁蛋刚睡醒,就咿咿呀呀要去外面,冬梅也是拿这个小家伙没办法,本还打算把剩下那只鞋底纳完呢!看样子又做不成了。 只好穿鞋下地,抱着小家伙出了房门。 毛毛中午睡不着,担心在房中背书吵醒弟弟,就来到了院中的桃树下。 小家伙看到毛毛特别兴奋,咿咿呀呀的就要哥哥抱。 两兄弟虽是同父异母,但感情却特别好,不然小家伙也不会如此开心。 “娘亲,我帮您抱会弟弟吧!”看到弟弟朝自己伸过来的胳膊,毛毛连忙放下手中的三字经,就要把铁蛋接过来。 世人都道后娘难当,或是继子女不听话,挑拨父亲与继母感情,但她们家却从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继子不但乖巧懂事,相公不在家时,还会帮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添柴淘米照看弟弟等等。 当初爹娘还担心她这个后娘不好做,如今看来还真是想多了。 而且继子特别喜欢读书,每当学堂休沐的时候,都会跑去大伯家,让堂哥教他读书识字。 说不得将来还真能成就一番大作为,到时狠狠打脸那些曾经嘲笑毛毛,被娘亲抛弃的顽皮孩子们。 “铁蛋太胖,你抱得动吗?”可能是奶水太好的原因,儿子长得特别胖,才十个月大的娃娃,就已经差不多有二十斤重。 让身体单薄且只有五岁大的毛毛来抱,冬梅真担心压坏了继子。 “我试试”毛毛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接过弟弟,结果刚抱到怀中,就差点栽倒。 以往只要看住弟弟不掉到地上就成,这还是第一次抱小家伙,没想到竟然这么重,差点把弟弟给扔了,若不是继母及时扶住了他,弟弟肯定得受伤。 虽然继母对自己还不错,但毛毛也明白,自己终究不是亲生,怎么说与弟弟也不一样。 刚刚差点伤到弟弟,继母肯定特别生气,毛毛不敢抬头去看冬梅,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继子虽然很乖很懂事,但他平日里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是让冬梅觉得她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堵墙。 尤其是此时毛毛站在那里低头不语的模样,让她这个后娘根本就不忍心责备。 继子本是好意,她又怎么忍心训斥,再说儿子也没有受伤。 铁蛋可不知娘亲与哥哥心中所想,似乎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还在咿咿呀呀朝毛毛招着小手。 “毛毛不是念叨想弟弟妹妹了嘛!娘带你去小叔家好不好?”m.biqubao.com 为了打破僵局冬梅笑咪咪的问一旁的继子。 闻言毛毛眼睛瞬间一亮,立马抬起头来,“娘亲,真的可以带我去小叔家吗?” “当然,今个娘亲什么也不做了,这就带你去找弟弟妹妹玩。” 望着一脸欣喜的毛毛,冬梅笑着点点头。 毛毛已经有段时日没去小叔家了,爹爹忙根本没有时间带他去,继母不但要做家务,还要照顾弟弟,也很少有工夫出门。 这会听到可以去小婶家开心极了,蹦蹦跳跳把书送回房中,随后就与冬梅母子出了门。 怀中的铁蛋望着道路两旁的野花,还有半空中飞来飞去的蝴蝶及蜻蜓开心极了。 一直想要伸手去抓,奈何就是抓不到,不由有些着急,咧着小嘴巴就要哭。 “弟弟不哭,哥哥去给你抓。”看到铁蛋一副要落泪的模样,毛毛赶忙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轻声哄道。 这家伙虽然还不会说话,但却听明白了哥哥的话中之意,立马开心的拍起了小手。 毛毛也说到做到,看到路旁的野花上落了只蜻蜓,立马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但蜻蜓就好像后面长了眼睛一样,还没等他走到近前,就飞了起来。 随后又落在了村民家的墙头上,这可难住了毛毛,因为以他的身高根本不足以够到蜻蜓。 “毛毛,要不还是算了吧!你弟弟他一会就忘了。” 继子对儿子的喜欢,冬梅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此时看到毛毛为了哄弟弟开心,竟要爬去墙头抓蜻蜓,连忙劝他放弃。 若继子因为抓蜻蜓而摔伤,就算相公对她再好,也会认为她这个做继母的,根本就不是真心疼爱他与原配所生的儿子。 虽然相公厌恶极了杨氏,如今想起还气得牙齿痒痒,但对他们所生的毛毛却是十分疼爱,简直是疼到了骨子里。 蜻蜓抓不抓都无所谓,儿子哄哄也就好了,冬梅可不想因为这些小事情,影响了她们夫妻间的感情。 听到继母的话,毛毛确实从土块上下来了,但却转头朝身后的大树走了过去。 原来是一只漂亮的蝴蝶落在了垂下的树枝上。 这只蝴蝶显然没有那只蜻蜓聪明,毛毛竟然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它抓在了手中。 铁蛋看到哥哥递过来的蝴蝶,咧着小嘴就笑了起来。 几次想把蝴蝶抓过去,却又有些害怕,在哥哥的鼓励下,终于把蝴蝶抓在了手中,不过它的生命也戛然而止。 因为小家伙不知轻重,直接把蝴蝶给捏死了,弄得冬梅哭笑不得。 儿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手劲特别大,别说活物到他手中,很少有存活下来的可能。 就连杯子碗筷这些东西,只要儿子轻轻一捏,瞬间就会碎掉或是折断。 她与相公一度怀疑儿子有某种超能力,就好比那些得道高僧,可以看出他人前世今生一样。 为了不让别人把儿子当成怪物,冬梅除了抱孩子回娘家还有老宅,几乎很少去别人家串门。 儿子手劲大这事,也只有爹娘,还有公婆及两个小叔子一家知道,就连哥哥妹妹她们都没有讲。 小家伙看到蝴蝶不动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冬梅哄了好一会这才哄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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