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很快就来到芦苇荡,把小姑子一家过来的事情与大林子讲了。 大林子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看到妹妹和两个小外甥了,得知他们回来,收拾一下,关好院门就离开了。 茅草房里除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就是一床被褥,还有一张桌子几个板凳,便再无其它。 根本就没有锁门的必要,只要关上就好。 如今二赖子已经改过自新,堂堂正正的做人,村中便再也没有那小偷小摸之人。 更何况陈家几个儿子打架是出了名的厉害,平日里几乎没有不长眼的人,会去招惹陈家。 所以更加不用担心,自己离开这段时间会有人过来偷家禽。 吴桂花看到大哥回来自是很高兴,两个孩子也是如此。 虽然舅舅家过得还没有他们家好,但是舅舅舅母却特别疼爱他们,每次过来都会做很多好吃的。 知道小姑子家不留宿,李氏早早就开始做晚饭,不但做了三个炒菜,还炖了只老母鸡。 大家都对茭白的味道赞不绝口,因为这道菜清脆爽口,平日里没啥胃口得老太太,竟然吃了一碗多饭。 这可把大林子夫妻俩高兴坏了,吴桂花得知哥嫂高兴的真相后,也很开心。 老娘这辈子不容易,一人把他们兄妹仨拉扯大,这还没享福呢!却落了一身病。 如今她的想法与哥嫂一样,只盼老太太多活些年,好给他们机会尽孝。 看出小姑子一家也喜欢吃茭白,临走时,李氏把剩下的都给他们装了去,小夫妻俩甭提多高兴了。 直到驴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一家三口这才回了屋。 大林子惦记茅草房那头,送走妹妹一家,院都没有进,就回芦苇荡了。 李氏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估计等小姑子他们到家,天都得黑透了。 没办法,谁让三叔家的驴车就下午有空闲呢!不然小姑子也不会这个时辰回来。 前两日李氏在集上买了块肉回来,所以小姑子带来的肉并没有动。 刚回屋,她就拿出盐罐子,开始往肉上抹盐巴!不然这么多肉坏掉就可惜了。 两个小姑子过得都还不错,对婆婆也特别孝顺,每次过来都不空手。 这条肉少说也得三四斤重,外加那两包糕点,怎么也得花五六十文。 夜幕降临,整个竹溪村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所覆盖,一切都陷入了沉寂。 月光如同一面白玉镜子,洒下银色的光芒,照亮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清风拂过,带走了白日的喧嚣和尘埃,只留下纯净的夜色和深深的宁静。 一家三口也早早躺下,思念已久的女儿外孙都看到了,这夜吴老太太睡得特别沉。 翌日清晨,吃过早饭,陈家旺就去了芦苇荡。 “家旺,你来了?我琢磨着你也快过来了。” 陈家旺过来时,刚好碰到大林子往河边赶家禽,看到好友过来立马挥了挥手。 “是啊!可吃过早饭了?” “你嫂子刚走没一会,我与你一起下河吧!” 大林子想亲自见证一下,河里到底有没有鱼。 陈家旺笑眯眯的点点头,“好啊!”说完两人就一起往河边走。 清晨的河水还有点凉,刚挽起裤腿踏进水中,就不禁打了个冷颤,还好没一会也就适应了。 当大林子感受到鱼笼的重量时,激动的喊道:“家旺,好像真的有鱼耶!” “那当然了,不然我又怎么会过来下鱼笼。” 看到大林子兴奋的神色,陈家旺不禁骄傲的说道。 大林子把鱼笼拎出水面,里面还真的有一捧小鱼在扑腾着。 虽然没有多少,大概也就一二碗那么多,但他依旧特别高兴。 “好多鱼啊!家旺,你那边咋样?可有收获?”大林子拎起手中的鱼笼朝好友晃了晃。 “你看。”听完大林子的话,陈家旺就把水中的鱼笼拽了出来。 看到好友鱼笼里的鱼,大林子之前的兴奋神色瞬间消失不见,“比我多,还比我这鱼笼中的大。” “哈哈!都差不多,也没多多少,最多就一碗而已。”陈家旺没想到大林子竟会像个孩子一样,起了攀比之心。 起完最后一个鱼笼,两人这才上岸,把捕来的鱼倒进盆子里,大大小小竟然也不少,怎么也有五六斤左右。 陈家旺给大林子留了差不多二斤,这才拎着剩下的鱼回了家。 大林子本是拒绝不想要的,奈何好友非给不可,没办法他只好收下了。 在他看来这芦苇荡是好友出钱买下的,哪怕这河中鱼再多,也与自己没关系,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就好。 但在陈家旺心中,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别人都嘲笑他,只有大林子与哥哥们一样在维护他。 这点鱼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来比,又算得了什么。 望着陈家旺离开的背影,大林子知道,就算将来有一日好友飞黄腾达了,他们之间的情意也不会变。 “娘子,我回来了,你不是馋鱼了嘛!中午就有鱼吃了。” 陈家旺笑容满面的拎着鱼笼和木桶就进了院子。 “嘘!”小溪连忙对陈家旺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小心隔墙有耳,要是让村民知道芦苇荡有鱼,难保大家不会动歪心思。” “娘子,你说得对,我只顾着高兴了,把这事都给忘了,刚刚的话不会有人听到吧!” 说完就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屋檐下,打量了眼四周,发现无论是墙头,还是大门外都没有人影晃动,这才放心了不少。 看到爹爹回来,两个孩子也跑了过来,当看到桶中的小鱼时,双眼瞬间放光,“鱼……吃鱼鱼……” “你们两个小馋猫,等一会娘亲给你们熬汤喝好不好?” 这鱼太小了,除了油炸就只能做鱼酱,小溪担心孩子们会被鱼刺扎到,便打算熬鱼汤,但依旧得小心,不然卡到就麻烦了。 “等以后爹爹给你们捕大鱼吃。” 陈家旺打算下次上山采金银花时,带几个鱼笼过去,要是能抓到大鱼就再好不过了。 两个小家伙闻言,立马开心的点点头,“爹爹……抓……抓大鱼。” “相公,我看这鱼咱们一顿也吃不完,不如给大嫂送去一些,让她熬点汤喝。” 小溪记得妯娌似乎也特别喜欢吃鱼。 “好,都听娘子的。”这么小的鱼,收拾起来也挺麻烦,陈家旺也不打算下次再捕了,听到小溪的话,便点头同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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