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儿子可真乖,晚上回家爹给你煮鸡蛋吃好不好。” 毛毛一副小大人模样,“我不吃鸡蛋,留着卖钱盖新房” 闻言陈家旺出口问道:“盖新房?二哥你打算盖砖瓦房吗?” 陈家瑞摇了摇头,“家里房子还好好的,我怎么会盖新房呢!是你二嫂羡慕别人家住青砖瓦房,老是在我面前唠叨,可能是被孩子听到了吧!”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二哥真要把土坯房推倒重建呢!” 闻言陈家瑞不由苦笑道:“我家什么情况你还不了解吗?那几亩田除去交税粮,再刨去要吃的口粮,根本就攒不下多少钱,一年的开销全靠我出去做工,你二嫂还是个顾娘家的,只要家里有一点余钱,就惦记给她爹娘打酒吃肉,根本就不管家里会不会没钱花,还哪里有钱盖新房啊!” “杨氏确实是个好女儿,但却不是个好娘亲,更不是个好妻子,放着自己相公和孩子不心疼,却去孝顺那对冷血的爹娘,早晚会有她后悔那天。” 二哥过得什么日子,没有人比陈家旺更了解了,想到毛毛连个鸡蛋都不舍得吃,杨氏却把家里攒下的钱,拿去给她爹娘买肉吃,陈家旺就气愤的不行,可这毕竟是二哥的家务事,自己这个做弟弟并无权干涉。 二哥每日忙的像个陀螺一样赚钱养家,杨氏却一点也不心疼,还嫌弃他没本事赚不来大钱,这也是爹娘从不去二房的原因,她们不愿意看到杨氏,更不愿意听到她嫌弃儿子的话语。 陈家旺拍了下二哥的肩头,“走了不要再想了,如果杨氏回来继续过日子,你就把家里的银钱藏好,不要再被她拿去给那对吸血鬼爹娘花,要是不回来就把休书给她送过去,让她回去好好孝顺爹娘。” 毛毛走进院子喊道:“婶婶,我爹爹回来了。” 小溪拿着两棵蒜苗,从菜园子走了出来,“好,婶婶这就去下饺子。” 陈家旺看到小溪手中的蒜苗,“媳妇,这蒜头还没长大呢!你咋就拔下来了?” 小溪笑盈盈的说:“家里没有干蒜了,我想拔点蒜苗做蒜酱,你和二哥先坐着歇会,我这就去煮饺子。” 这还是小弟成亲后,陈家瑞第一次登门,同样是三间土坯房,给人的感觉却是生机勃勃且温馨,与自家院中的死气沉沉,形成鲜明的对比。 老话说得好娶妻娶贤,妻贤夫祸少,可见娶一个好女人的重要性,可惜自己命不好…………陈家瑞不由叹了口气。 陈家瑞不确定的问道:“小弟你抓猪仔了?我怎么听到猪叫了呢!” 陈家旺不紧不慢地说:“嗯!今天刚在镇上抓回来的。” 陈家瑞一脸担忧的说:“小弟,养猪是赚钱,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把猪养活的,而且猪仔那么贵,这万一…………那岂不是要赔钱。” 陈家旺连忙解释,“二哥,我媳妇娘家邻居就是养猪的,她知道怎么养所以我们才买的,你不用担心。” “哦!原来弟妹还会养猪啊!小弟你可真有福气,娶了个勤快能干的媳妇,不像我…………”说完陈家瑞就低头叹了口气。 小溪的喊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相公,二哥,饺子好了,洗洗吃饭吧!” 不想让弟妹看到自己的愁容,陈家瑞又恢复了以往嘴角挂笑的模样。 陈家旺打趣道:“走了去吃饭吧!小溪的厨艺可好了,保你吃完这顿想下顿。” 热气腾腾的笋饺刚端上桌,陈家旺就迫不及待的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好烫,好香。” 小溪把饺子从中间夹破,放进毛毛的碗里,“你慢点吃又没人与你抢,也不怕毛毛笑话你。” 陈家瑞咬了一口饺子,不得不承认确实好吃,以前只吃过炒竹笋,或是竹笋炒腊肉,这笋饺还是第一次吃,没想到竟是如此美味。 看到吃的满嘴油光的儿子,陈家瑞再次感叹弟弟命好,娶了个厨艺好的媳妇,每日都可以吃到可口的饭菜。 毛毛一边吃一边说:“婶婶,饺子可真香。” 小溪帮忙擦了下毛毛的嘴角,笑着说道:“什么时候想吃了,就来小叔家,婶婶再包给你吃。” 吃过晚饭陈家瑞,就领着恋恋不舍的毛毛回家去了,陈家旺与小溪也趁着天色还没有黑下来,挑起扁担往村外走,去芦苇荡起鱼笼。 小溪把捕到的鱼倒进桶里,“相公你发现没,今天抓到的鱼好像不如往日多了。” 陈家旺抖了抖鱼笼上的水草,“嗯!以前七个鱼笼都是满的,今天竟然有两个是空的,里面只有几条黄鳝,估计这河里的鱼我们也抓不了几天了。” “本就是无本买卖,抓到哪天算那天,以后我们在想其它赚钱法子。” 每次下河都能捡到不少野鸭蛋,这次小溪特意从家里带来一个篮子,却只捡到了十几个野鸭蛋。 “相公,我刚刚去起鱼笼,见那边有不少水芹菜和茭白,要不我们割一些,明天你去酒楼送竹笋,问问宋掌柜收不收野菜,要是收我们又能小赚一笔。” 陈家旺皱眉道:“媳妇,这野菜随处可见,酒楼会收吗?” “相公,你想到酒楼会收竹笋了嘛!没有想到吧!那你怎么就敢断定酒楼不会收野菜呢!你还是带去一些试试看,如果不收就拿回来咱们自己吃,如果收那我们就多割些拿去卖。” 小溪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不放过任何可能赚钱的机会。 陈家旺拿起镰刀就往小溪说的地方走,“好,那我明日就带着过去一些,问问宋掌柜收不收。” 虽然平时很少有村民过来这边,但陈家旺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让小溪留下来看守鱼桶,如果因为割不知道能不能赚钱的野菜,而把捕到的鱼丢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没一会儿,就见陈家旺抱着一捆茭白和一捆水芹菜回来了。 当两人把茭白的外皮剥完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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