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信殊途同归!” 商鹤羽不再控制自己。 大步上前,将朱弦月一把搂在怀里。 他怕错过这次机会,便会万劫不复。 再也不能抱到他的牡丹。 商鹤羽用力地吸吮朱弦月身上的味道。 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杀手锏都不管用,那便只能对他动手了。 朱弦月心里默默道,商鹤羽。我不想伤你的,这都是你逼我的,对不住了! 她是妖啊,有妖力在身。 如今的暝渂神君,纵使是人间的帝王商鹤羽,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如何能与妖对抗? 朱弦月凝结妖力,重重地打在商鹤羽的胸膛之处。 商鹤羽被猛地推开,跌坐在地上,吐血不止。 朱弦月移开视线,一时间,不忍心去看。 “朕,放你走。” 他的声音,藏着万般的不舍和无奈。 朱弦月没有犹豫,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来。 她,可是刚刚生产完呢。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听到商鹤羽说的最后一段话—— “朕放你走,不是因为朕不爱你。” “牡丹,你是妖,伤了人,会遭到反噬。朕……不想看到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牡丹,你永远是朕最爱的人。长乐未央,长毋相忘。” 都到了诀别的时刻,他竟然还在为她着想。 哪怕知道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啊。 朱弦月不知自己是怎样离开商朝皇宫的。 她抱着孩子,回到了花妖族,做了新一任的花王。 从此不问人间事。 她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她不愿去关心。 或者说……是不敢去关心。 她和火鹤不同。在她的治理下,花妖族的每个小妖都受到了照顾,从此潜心修炼,再不去想什么歪门邪道。 她的儿子,在她的精心呵护下,健康快乐地成长着。 只是,小小的他也有自己的烦恼—— “娘亲,为何他们都有爹爹,就我没有?” “娘亲,你把我的爹爹藏到哪里去了?” 每当这时,朱弦月就会回答他。 “你,是石头里长出来的花,没有爹爹。” 小小的他:“……” 这个谎言一点儿也不能说服他。 因为他的真身并不是一朵花。 而是一条龙。 和仙界的暝渂神君一样的,真龙身。 他拥有的,也不是妖术,而是仙术。 不过这些,只有娘亲知道罢了。 …… 人间。 三年又三年,不知不觉,距离牡丹离开,已经过了六年。 这六年里,商鹤羽从未停止寻找她。 为此,甚至广收天下捉妖师。 对他们以礼待之,奉为座上宾。 众人皆以为,他这是为了防止妖界入侵。 只有太后知道,他是为了牡丹。 最无辜却受伤的人,当属太后了。 她经历了从认为牡丹就是精怪,到确认她不是,再到支持她和商鹤羽的姻缘,最后眼睁睁看着牡丹凭空消失,商鹤羽像是丢了魂魄。 她是他的命啊! 牡丹消失之事,被太后压了下来。 外人都以为,皇后娘娘是难产而亡,一尸两命。 太后见商鹤羽命都快没了,也就不再催促他选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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