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久没有如此畅快过了。 哪怕是哭呢。 朱弦月也是真的心疼他。 “以后……本宫做你的母妃可好?” 这句话说出来,彻底让沈云谏惊呆了。 他不敢相信,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 他,又有母妃了吗? 他又疯癫,又是她仇人的儿子,她会对自己好吗? 可是,凝娘娘的怀抱,真的好温柔呀。 年幼的沈云谏想不了那么多。 只愿意抓住当前的美好。 “云谏愿意!” “真懂事。” 就这样,沈云谏养在了朱弦月身边。 朱弦月对他和自己的孩子一视同仁。 沈云谏是个命运悲惨的孩子。 朱弦月怜惜他年纪小,又经受了大灾大难。 哪怕他的精神逐渐恢复,也让他学三日休息一日。 若是遇上重要节日,便再休息一日。 却没想到,第一日休息时,沈云谏就苦恼地找到了她。 “今日都玩了什么呀?” 朱弦月放下手中的针线活,问他。 这一幕,让沈云谏再次心潮澎湃。 他的亲娘李玉璐,在他拜见请安的时候,从来都是爱答不理的,头都不抬。 不像朱弦月,会放下手里的活,给足了他尊重。 沈云谏眼眶有些酸酸的。 他实话实说道:“没,没玩什么,看书啦。” 朱弦月:“……” 这实诚孩子。 给你时间,不出去玩,看什么书呀。 沈云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道:“从前很期盼能有休息的时间,可真有了,却觉得日子过得好慢。” “只有读书的时候,日子过得才快起来,不一会儿,天就暗了,儿臣就来向凝娘娘请安……” 朱弦月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原来这小孩是不会玩呀。 没关系。 她带他玩。 朱弦月竟然带着沈云谏去看自己的亲生孩子们。 她的孩子们才八个月大。 稚嫩得像花朵。 稍微用力,就能将其碾碎。 宫人们紧张不已。 沈云谏自己也是没有信心。 他,他之前可是个疯子呀。 凝娘娘就不怕他伤了她的孩子们嘛? 事实证明,真诚足以打动人。 没过几个月,沈云谏就和弟弟妹妹玩得十分要好。 两个小家伙学会说话以后,也是整日里“找哥哥”“找哥哥”的。 沈云谏的性情也变得开朗起来。 逐渐接受了这里的生活。 也改口称呼朱弦月为“母妃”。 他决定不认李玉璐这个母妃了。 因为李玉璐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儿子过。 在她眼中,他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若不是他出生以后,李玉璐便再也没有怀孕,她便不会在他身上浪费如此多的时间。 好在李玉璐已经死了。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孝顺凝娘娘。 …… 在这个世界的最后,朱弦月并没有再生育。 她和沈听聿,惺惺相惜,可始终是见不得光的关系。 不过二人都不在乎。 他们只要能看着彼此就好了。 无论以什么身份。 不过,孩子们还是看出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沈云谏向弟弟妹妹们解释了沈听肆的不堪。 弟弟妹妹们也逐渐理解了朱弦月。 二人去世后,合葬在一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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