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楚锦歌管理六宫,自然是能把内务府内云知仪的心腹给换掉。 换成自己的人以后,便有法子放周斐璟出来。 楚锦歌便待在朱弦月的荣华殿,守着她。 她知道,放周斐璟出来,无异于放虎归山。 而周斐璟最大的敌人,就是朱弦月。 虽荣华殿有重重侍卫看守,可她还是不放心。 朱弦月倒是睡得香甜。 此刻的凤仪宫,的确出了大事。 周斐璟第一次认为,老天爷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今日给他送饭的小太监,身体羸弱,风一吹就能倒。 所以周斐璟这位身负重病的犯人,把那太监打晕,又换上太监的衣服。 逃出宗人府的他,心里计划着两件事。 一是最后再看一眼母后。 虽被周沐川贬为庶人,可在他心里,云知仪永远是他的母后。 二是偷偷溜进荣华殿,了结月妃那个贱人! 荣华殿不好进。 凤仪宫上上下下都是云知仪的心腹。 且云知仪和周斐璟从前的感情有多坚固,人尽皆知。 见他来此,宫人不敢拦着。 怕是云知仪让周斐璟来的。 周斐璟如愿见到了云知仪。 像从前一样,就要冲上去抱住她。 而后赖在她的怀里撒娇。 可这一次,云知仪躲开了。 周斐璟在宗人府,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洗漱。 他的身上甚至长了一层灰。 头发被不明粘液粘在一起。 有黑色的不知名的虫子,在他的头发缝里爬着。 云知仪嫌弃地用帕子捂住嘴。 “你怎么来了?私逃宗人府可是大罪,你想快些死,可别连累本宫!” 她陌生的样子,让周斐璟害怕。 周斐璟的嘴巴已经结痂,日常饮食都十分困难,更别说是说话。 此刻的他,连质问的能力都没有。 周斐璟再次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他想,只要云知仪肯拉一拉他的手。 哪怕不为他痛哭流涕,只要不嫌弃他,也够了。 可云知仪并没有。 她再也不想见到周斐璟。 甚至想把周斐璟私逃出宗人府的事情告诉周沐川。 如此,也算是她立了功。 周斐璟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人总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一刻的他,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 冲上前去,抱住云知仪。 拔下云知仪的凤簪,狠狠地刺入云知仪的口中! 母后,你嫌弃儿臣嘴烂生疮。 如今你同我一般,便不会再嫌弃儿臣了吧? 母后,儿臣真的很舍不得你。 所以,你陪儿臣下地狱,可好? 宫人们吓得大叫,立即有人将此事禀报给锦妃和皇上。 可那凤簪扎到了云知仪的动脉,云知仪脖子上汩汩流着鲜血。 即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法救她。 周斐璟趴在云知仪的身上。 像是小时候一样,玩着云知仪的青丝。 使劲浑身解数的周斐璟,也到了强弩之末。 朱弦月是孕妇,这种死人晦气的场景,不便来看。 待周沐川和楚锦歌来凤仪宫时,云知仪和周斐璟双双断了气。 “皇上,这……” 楚锦歌流下眼泪,万般感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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