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啊母亲,你好狠的心! 琥珀擦干眼泪,提起食盒,道:“姑娘收拾收拾吧,今夜,便会有人接姑娘去大姑爷府上。” 正妻有正儿八经的聘礼。 妾室也至少有一顶小轿。 可是朱锦月呢? 她要自己去大姑爷府上。 那就是连个妾室都不如的通房。 她堂堂朱府嫡女,怎么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朱锦月擦了擦眼泪。m.biqubao.com 她,不服输! 即便是亲姐姐和母亲,也不能磋磨了她去! 还有那个男人—— 没出事的时候,一口一个“心肝儿”地叫着。 出了事,便是提上裤子不认人。 简直不要太可恶。 她朱锦月,绝不会就此被埋没。 …… 秦姨娘被家人领走。朱弦月记在主母崔丽君名下,成为嫡女。 一应吃穿用度都好了不少。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捡了便宜的那一个。 可回宫以后的穆卿燊知晓,那个女子,颇有智慧,也活得艰难。 她能有今日,和她自身的聪明才智,分不开。 算计着日子,朱弦月的及笄礼也要过了。 也就意味着,那小姑娘可以入宫了。 只是,穆卿燊在朱府待过的事情,不能外传。 他得想个合适的办法。 这日,穆卿燊去了大觉寺烧香。 住持道,他天生子嗣缘薄,唯有朱府的嫡女可为他诞下皇嗣。 自然了,这是穆卿燊故意吩咐住持这样说的。 朱弦月治好了他的隐疾,可不就是她的贵人吗? 穆卿燊要把自己的贵人接近宫里,好好疼着,护着。 再不让她回朱府那个牢笼。 圣旨传下的时候,朱征喜极而泣。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陆游)啊! 朱府出了皇妃娘娘,他们往后便是皇亲国戚! 即便在政事上无所作为,旁人也不会低看了他们。 主母崔丽君领着朱弦月谢了恩。 传旨的公公道:“湘妃娘娘,皇上有旨,您三日后便可进宫。” “咱家就先告退了,在宫里恭候湘妃娘娘。” 湘水之神泣染斑竹,文人墨客多以“湘”字形容女子的坚贞。 且朱弦月和穆卿燊相识之处,有大片的竹林。 单从这个封号上,便可见穆卿燊对朱弦月,是上了心的。 “谢过公公。” 朱弦月不失礼节,并没有自负自傲,秉持着“守拙”的女德,让公公也很是满意。连忙回去复命。 朱府庶女一夜成为皇妃,算是攀上了高枝。 是夜,朱征和崔丽君都来看望朱弦月。 这一对主君和主母,直接跪在了朱弦月面前。 求她看在他们是一家人的份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要与他们生了嫌隙。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高处的人,身边总是“善良之人”。 可朱弦月毕竟不是原主。 更不会替原主原谅了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所以,朱弦月对他们说,要让朱征休妻,并自请充军。 崔丽君便做个下堂妇,青灯古佛伴一生。 若不然,她定不会放过他们。 湘妃娘娘是皇帝的心上人,而且住持预言她定会为穆卿燊诞下龙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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