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少女声音清脆,若玉击石。 “……在下永昌侯长随,庆珅。” 他隐去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卿燊……庆珅,倒是同音不同调。 “哦,你便是二姐姐今日得的夫婿呀。” “我是迎春阁的四姑娘。” “往后,你会是我的姐夫,也只能是我的姐夫。” 穆卿燊倒是觉得奇怪了。 他搬进来,按理说朱府上下都应该知晓。 可这小姑娘竟然不知道。 或者说……是朱府的大娘子崔丽君刻意瞒着迎春阁。 为的就是让迎春阁生事。 若朱弦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烟雨阁,和他发生了些什么,那和他成亲之人,便顺理成章地变为四姑娘。 这计谋很毒。 他穆卿燊是个心怀坦荡的男子,不会对朱弦月怎样。 “你快些回去吧,待在这里,总是不安全的。” 他好心提醒,言尽于此。 不过看这小姑娘的模样,倒是不害怕的。 也不知她是懵懂无知,还是精神可嘉? 小姑娘生得是美,可他穆卿燊不是色令智昏之人。 再加上他身有隐疾,难以有子嗣,还是不耽误她为好。 “公子,我是闻着绛野草的味道来这院子里的,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我便直言了——这绛野草有毒,会损害你的龙阳,所以你膝下没有子嗣。” “只要你帮我保守今日的秘密,不要把我来这里的事情传出去,我便可以替你解毒。” 穆卿燊:“……” 绛野草? 那是什么东西? “是从何处散发出来的?”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子不简单。 可也是她,一语道破他最深处的秘密。 他有隐疾之事,是嵩朝皇室秘辛。 没有多少人知晓。 包括好友萧羽承。 所以,这位朱府的四姑娘,身上还是有些本事的。m.biqubao.com 对了……他只知道她是四姑娘,还未来得及询问她的芳名。 “在公子的发丝深处。绛野草的味道不易被察觉,不过我天生嗅觉灵敏。” “这绛野草,除了会使人不孕,还有一功效,便是吸引毒蛇。” “公子也知道,我和我小娘在府里的日子艰难,若是被毒蛇咬了,更是鲜少有人真正担心我们。” 不受宠的妾室和碍眼的庶女,有的是人欲除之而后快。 此刻的穆卿燊,便十分确定,朱弦月果真是世间奇女子。 她活的很艰难。 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大多承欢于父母膝下,撒娇嗔痴,多的是不通人情世故的。 就像今日那闹了笑话的朱锦月,才是十五六岁女子的常态。 可朱弦月呢? 看她的发饰,应该是还未及笄,便活的如此通透。 这光景,不过是被逼迫的罢了。 二人的相遇,也是有缘。 况且他也不是那种无理蛮横之人。 “四姑娘多虑了,即使你不帮在下,在下也不会把今日之事说出去。” 朱弦月眯着眼睛笑了笑,像是波斯进贡的猫儿,慵懒矜贵。 “我果真没有看错人。” “你也不要叫我四姑娘了,我叫朱弦月,你可以唤我月儿。” “从今往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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