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长公主对谢君则情深一片。 只要谢君则一皱眉,长公主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送到谢君则面前。 一个公主,行为举止如此小家子气。 谢母本人都替梁欢言觉得臊得慌! 谢君则也有些不愉。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叫他“驸马”。 好在梁欢言是个懂事的。 在里在外,给足了他面子。 让他和寻常人家的“大爷”无甚区别。 可如今,倒是懒怠了起来。 他定要敲打一二。 梁欢言对他情深,只他皱眉,稍微表现出不耐烦,梁欢言就会知错的。 公主的庭院在西侧。 其实公主府东侧是暖阁,四季如春,可梁欢言把暖阁让给了公婆。 为避嫌,自己住在阴冷的西侧。 谢君则推门而入。 婢女忙阻止道:“驸马爷……” “闭嘴!本驸马来找公主!你也要置喙?仔细你的舌头!” 公主身边的人,见风使舵,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谢君则畅通无阻地进入正堂。 见梁欢言端坐在一屏风前。 美则美矣,只是少了几分温柔小意。 谢君则大踏步向前,连礼也不行了。 对着梁欢言,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公主,我母亲年事已高,你为何不近身伺候,还要惹她生气?” “当初是你说的,嫁给我,便如寻常妇,会伺候公婆,以夫为天。” “可如今呢?” “公主,我也不想与你置气。” “你知道的,我珍惜与你的情谊,但也请你知趣,不要辱没你我之间的感情。” “你现在去我去东侧于母亲道歉……” 他话音落下。 屏风后,传来嗤笑声。 谢君则这才发现,这正堂里,竟有客人! 该死的,为何没有人提醒他? 屏风后,坐着许多世家妇。 梁欢言这几日忙着宴会,没去侍候公婆。 没想到,谢君则竟然找上门来了? 挺好,让她很高兴。 梁欢言起身,故作伤心道:“夫君,我知错了,等宴会结束,便去跪求公婆原谅!” “……公主说笑了,您是公主,怎能向我父母下跪?” “可又不是头一次了……”梁欢言小声嘀咕。 世家妇中,有地位高且看不下去的开口了。 “谢君则!公主金枝玉叶!嫁给你,不知珍惜也就罢了,还如此磋磨于她?” “你可知公主今日为何办这宴会?” “——公主与你成婚已久却仍未有子嗣,自觉对不起你,所以要为你挑选得体的女子,为你纳妾!” “公主为驸马纳妾,梁朝史无前例!” “有此等贤妻,竟遭你如此对待……” “谁还敢把女儿家嫁入公主府?” 梁欢言劝道:“别说了……你们别说了……是我没用……没能为君则生下孩子……”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完整了。 谢君则面红耳热。 原,原来公主对他竟如此好? “谢某知错,往后定一心一意对公主!” 站在屏风后的谢君则对众人保证道。 但,又有谁会信呢? 这场宴会结束以后,梁欢言就“病”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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