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跟本宫还客气什么?” “你伺候皇上的时日也不短了,只做个美人也着实委屈了你。” “本宫会去回禀皇上,晋你为婕妤。” “此等小事,再加皇上心中有你,他必定会同意。” 朱弦月正要言谢,岂料长春宫门口先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来人一身玫红色宫衫,娇若芍药,凤仪万千。 “不过是个皇上图新鲜想起来的旧玩意儿,怎就成了稀罕人了?” “若是诸位都能承宠一夜便晋封一级,本宫不早已取代了皇后的位置?” 此人口出狂言却无甚忌惮。 皇后王珍儿闻言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轻不重地提醒道:“金妃,注意你的言行。” 没错,此人正是玉朝镇国大将军胞妹,金华彤。 进殿后,金妃虚向王珍儿行礼,随后便坐下来,目无尊卑。 王珍儿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道:“众位妹妹也坐下吧。” “是。” 众人落座。朱弦月身为小小美人,也只是坐在角落的位置。 快要入秋了,内务府要为各宫娘娘裁制秋衣。 王珍儿问了几位高位嫔妃的意见,剩下的,就由她们自己去向内务府说。 此番结束,已近正午。 王珍儿便让众人退下。 看向朱弦月,还想跟她说几句话时,金妃却抢先一步。 “朱美人,本宫甚是羡慕你这一头如绢青丝,你便来本宫的咸福宫,告诉本宫你是如何保养的。” “也好让本宫将这法子给诸位嫔妃,如此,姐妹们便能更好地伺候皇上。” 女为悦己者容,便是这个道理。 金妃有协理六宫之权,这番话也合情合理。 只是……众人都看得出来,金妃这是明晃晃地跟皇后娘娘抢人! 可是,她兄长位高权重,连苏影辰都要给几分薄面。 众人就算对金华彤有许多不满,也不敢说出来。 王珍儿对朱弦月流露出同情的神色,而后道:“朱美人,莫要惹怒金妃,她脾气不好。” 朱弦月点头应下,转身随着金妃的仪仗离开。 心中,却已经有了大致的认知。 …… 咸福宫是玉朝后宫最为奢华的殿宇。 其中假山逼真,亭台楼榭,种满了金华彤喜爱的合欢树。 金华彤的手腕上戴着东珠手钏。 东珠尊贵,本是中宫专用。 可她有整整十二颗,还以金线串成了手钏,戴在腕上,更添华贵。 “本宫累了,先去歇息。” “朱美人,把你保养头发的秘诀写下来。所有隐瞒,即刻仗杀。” 在金华彤眼中,人命如草芥。 她说话,总是这样不计后果。 但是——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金妃虽表面上刁钻跋扈,可从未真的随意处死宫人或宫妃。 而且,她的东珠手钏里,有大量的零陵香。 而这零陵香,是较温和的避孕之物。 王珍儿出身寒微,即便是苏影辰赏赐,也不会佩戴如此贵重之物招摇过市。 这东珠手钏,只能是金华彤从母家带来的。 她,不想有皇上的子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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